第70章 爱意(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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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爱意
    贺缺确实是姜弥救的。
    肃雍王当时的身体只是够试出第一批药, 但他毒入心脉骨髓,大罗神仙也难救,第一批得到救治的将士几乎都是姜弥和那位巫蛊师父通力合作, 用内力打通於堵心脉的毒,然后再一点一点逼出来……
    消耗极大。
    至于那场争执,其实姜弥有太多说辞可以应对。
    阿贺我没事的, 阿贺我想在这里多陪陪父亲, 阿贺我不想去, 阿贺我在这里等你……
    她大可以安抚好他, 顺顺利利送他走,再毫无牵挂倒下。
    或是被救活过来,或是安安静静地死在某一个角落, 享无边哀荣。
    只是需要和贺缺道个歉。
    ……因为那婚约到底是没用了。
    贺缺信她。
    一如她对贺缺那样。
    但是当时太苦了。
    苦到姜弥一日一日食不下咽, 苦到姜弥一张口嗓子眼就是咸腥气,苦到姜弥有一日醒来发现自己起不了身,挣扎半晌,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地上。
    而正在扶她起来的青檀红了眼眶。
    苦到她看到他, 听到他一句“我来晚了”,她就想哭。
    贺缺的眼睛很漂亮。
    深黑色, 却剔透纯澈, 如林野深处, 天山雪融后的汩汩春溪。
    生在最黑暗的地方, 却清晰可见所有来访者的面容。
    它不该浸透后悔与日复一日的泪。
    姜弥一直这么想。
    所以她总是有意无意拉他一把, 总是将这比她高了一个头的青梅竹马护在身后。
    像保护姜暮那样保护他。
    姜弥早就知晓自己这个人只是看起来温柔, 她骨子里面掌控欲极强, 从曲江榜首六年蝉联榜首到人人都称她一句“好”就可见一斑, 她心硬, 而且对自己决定的事情从不动摇——当年做得果断,到现在也不曾后悔。
    不论是割席还是试药。
    她被这些人保护太久,尊荣和安乐已经享受过了,那为什么不该投桃报李?
    如果她真的活不下去,比起他们说出那些事让贺缺难过,那不如姜弥亲自来断。
    长痛不如短痛。
    毕竟贺缺从来不回头。
    只是……
    姜弥用力抿紧了唇,接着给面前的人抹眼泪。
    只是千算万算啊。
    还是算不到人心叵测,千人也千面。
    那颗做鬼二十年,本以为已经冻到再也化不开、雪皑皑覆满的荒寂心脏,竟然也有能听到冰雪初融的声音。
    姜弥做人做鬼这么多年,只后悔过两次。
    第一次是发觉薄奚尤算计她。
    这是第二次感到后悔。
    “其实当年的事情和你并没有太大关系。”
    姜弥收拾了一下心情,试图安慰贺缺。
    “父王当时中毒已深,本就不能救了,是他亲自要求那人让他以身试毒,也好救下你们这些年轻将才……燕朝需要你们,父王总这么说。”
    “当时的情况下根本来不及找出第二个人,我是姐姐,不可能让阿暮受苦,那就只有我了。”
    她的嗓音沙哑而轻柔。
    像夏夜傍晚尚且烙着热的风。
    “阿贺,这不是你的错。”
    “别怪你自己了。”
    “哪怕你不是为了我,我就能不难受了吗?”
    贺缺嘶哑出声。
    姜弥仍然在贺缺脸颊上的手顿住了。
    贺缺察觉出来了姜弥那一瞬的僵硬。
    他眼里仍然浸着泪,那双总是勾着愉悦笑意的眼尾现在通红一片,但手却早就按在了姜弥的手上,红透了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又委屈又固执。
    “我是因为你疼才哭的,阿弥。”
    他一字一顿。
    “不管你救的是我还是其他人,不管你当年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她指尖尚且沾着那人的泪。
    手指却被握住,从脸颊放在了心脏处。
    沾满了水痕的指尖被用力按在年轻人的胸口上。
    那点湿意在布料洇开,仿佛心脏也在落泪。
    但姜弥只感觉到掌心地下蓬勃的热意。
    以及又急又重的心跳。
    “我都是这个反应。”
    “我都一样痛苦。”
    贺缺垂下了眼。
    他话音顿了顿。
    “当年我也是混账,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你是在把我推开,但我抹不开脸,也真的生气……你这么对我,我很难过。”
    “你答应过我要陪在我身边。”
    却在那天说,滚吧贺缺。
    我不要你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
    “我不想和你说难听话,但我又实在难受,我就先走了,我想我会回来……下一次也许就好了。”
    那是贺缺和姜弥认识的十年里头一次爆发如此大的争执。
    但贺缺其实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他以为这只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一次争吵,阿弥很难过,所以说的话也很伤人。
    但是会好的。
    和之前一样。
    在贺缺的视角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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