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扭曲(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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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薄奚尤分不清他做出那个假设时候的心情。
    明明是她一手毁了他全部的计划,明明是她让他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但当薄奚尤意识到姜弥可能没了的时候,他只觉得哽得厉害。
    完全喘不上气。
    ……不对。
    不可能。
    薄奚尤一咬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
    若是姜弥没了,现在宫中不可能还这么悠闲,贺缺更不可能是这副神情。
    那就是姜弥没死。
    姜弥没死,贺缺难道不该十二个时辰全陪在她身边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薄奚尤心里惊疑不定。
    但对面的人显然也没有观摩他表情的爱好。
    贺缺没有理会薄奚尤,只是径直走到了他的榻前。
    ……那一下还是轻了。
    他遗憾地想。
    如果按他的想法,这伤口应该在他脖子上,在他四肢上,在让他所有痛不欲生又不会立刻死掉的地方出现。
    而不仅仅是腹部。
    我真的很听昭昭的话了。
    他想。
    不然这东西根本活不到现在。
    就像现在。
    他面无表情地端详了一会眼前这个男人,然后抽出腰间的刀,将刀鞘慢条斯理地压在了他的伤口上。
    血霎时染红了绷带。
    薄奚尤额角登时渗了汗。
    他猛然向旁边躲开,那人却径直伸手拦住他,并且直接加重了力道!
    “……贺缺!!”
    “在皇宫之内虐待王公,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但这疯子显然只是不在乎。
    他盯了一会儿那片血渍。
    “她睡着了。”
    贺缺开口得突兀。
    “白鹭舟和我讲,这种毒发的时候,人的筋骨如油煎火炸一般,更何况她当年毒入心脉,其中剧痛可想而知。”
    “她明明痛得在他们离开之后就吐血,她明明身心都煎熬成了那副样子……但她就是睡着了。”
    薄奚尤知道贺缺对姜弥的称呼。
    一口一个“昭昭”,原本低沉的嗓子黏糊得像是裹了蜜,腻得叫人反胃。
    但现在,贺缺从头到尾不提姜弥的名字,悉数以“她”代替。
    薄奚尤心想那又如何呢?
    她本可以不沾染这件事,就算他要做什么也妨碍不到她,是她千方百计、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阻挠他,他为什么要知晓这对夫妇在痛苦什么?
    所以他可以忽略了心口那阵异样的痛楚。
    他冷笑一声,正想说什么,贺缺却抢先开了口。
    “所以你说,她当年毒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
    到底是经历了多少遍,到底曾经是痛成了什么样,才能在这样剧烈的痛苦之下再一次睡着?
    贺缺不知道。
    但贺缺知道从姜弥吐第一口血的时候,那岩浆就浇在他心口了。
    灭不掉。
    越烧越旺。
    姜弥说爱他不行。
    姜弥留恋他不行。
    姜弥为他考虑也不行。
    ……你不是说好了要陪着我的吗。
    你不是说过不抛下我的吗。
    他近乎无理取闹地、绝望地想。
    连这个东西的价值都比我重要……你为了他算计这么多,你现在甚至不让我杀了他,你就不能不提他吗?
    为什么还是他?
    为什么又是他啊?
    贺缺很难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他什么都不想思考,干脆绕开了所有朋友,堂而皇之找了个有事要问薄奚尤的理由,进了他所在的宫殿。
    他知道他现在不对劲。
    不管是思路还是情绪,不管是想做的事还是时机。
    贺缺不会在这个时候仗着对面人受伤的时候用这些手段。
    但现在的贺缺会。
    他特别会。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姜弥不知道。
    这就行了。
    他只需要他的昭昭不知道。
    “所以我想让你替我感受一下。”
    贺缺温文尔雅地对他说。
    “我不太能仿照那种痛,她不让我杀你,但是折腾点让她瞧不出来的东西……我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年轻人的眼阴沉沉望过来。
    但他却笑得前所未有地灿烂。
    “毕竟咱们两个有这么多共同点……你会保密的,对吧?”
    门口的宫人战战兢兢。
    她时不时会听到门内被堵住嘴的挣扎,也知道这一位才是捅伤人的罪魁祸首——但那又怎么办呢?
    陛下和娘娘都管不得他……她一个小宫人能怎么做?
    好在贺缺也并没有为难她。
    他干脆表示他会一切承担下来,但在宫人战战兢兢表示要提前他清洗占满血迹的袖口的时候拒绝了。
    “那件衣服不用。”
    他低低地说。
    宫人的手僵住。
    贺缺道了声谢,然后又将明明已经脏了的袖口遮掩住,似乎这样就不存在一般。
    明明他最爱洁。
    明明他最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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