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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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长安势力相互倾轧, 萧玉殊不该深陷于这个泥潭漩涡。
    若她死了,谁替他握刀沾血,令其干干净净稳坐高堂。
    这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她不希望他变成梦里的疯子。
    郑明珠躺在萧姜怀里, 眼前是男子锋锐的下颌、随风飘动的麻带。看不清神色, 也不知到底答允没有。
    冬日的棉衫很软,蜷在其上, 如同置身云海。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愈加模糊。
    罢了。
    - -
    车队在山路中疾驰,入夜也没有停下,有几次差点连人带马翻到山崖底。
    月上中天时, 一行人赶到江陵。夜里宵禁, 不能进城。
    他们在周边庄子里问到一个老郎中的家。
    葛平和葛安三两步跑上前,叩响茅舍的房门。
    “老先生, 救命!”
    “开开门,有人中毒了, 老先生!”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却仍是不肯开门。不能怪这老郎中,附近庄中人他都识得,冷不丁来几个生面孔,保不齐是谋财害命的。
    “周伯, 郎中不肯开门….”葛安气喘吁吁说道。
    “继续叩门。”
    萧姜闻言, 放下怀中尚在沉睡的人, 摸索着跳下板车。凭着声音方位, 走到茅舍门前。
    “老先生,家妻中了砒骨草的毒,现在沉睡不醒。再耽搁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我们没有歹意, 您若肯开门救她一命,愿以十倍诊金答谢。”
    他话语中满含敬重,手却搭上横杠的锁闩。细长的剑从缝隙里钻进去,逐渐割断内锁。
    眼看着门锁要被锯断,木门从内推开。
    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前,冷着脸看向那柄仍卡在内门闩中间的软剑。
    “门闩钱,也十倍。”
    “哥哥,快把孙姑娘抱过来!”葛安赶忙招手。
    “哎,好。”
    不多时,郑明珠躺在塌上。
    郎中搭过脉,面色变得比方才还急:“都滚过来帮忙!”
    “你过来看火。”他还记着门闩的仇,指着萧姜的鼻子命令。
    “我来吧,他眼睛看不见。”葛平跑到药炉前,自顾生起火。
    “老弱病残的….”郎中摇摇头,心中窝火,“那也别闲着,搓热两手后,按压这姑娘的掌心。”
    周伯进来之后,兀自坐在角落里。他年纪最大,发髻胡须花白。看在长幼的份上,这郎中倒是没直说什么。只是每次找药材时,经过周伯身边,总是狠狠瞪他一眼。
    生生把这老头子瞪了起来,也无事可做,在屋子里原地绕圈。
    顷刻间,小小的茅舍乱成一团。
    砒骨草虽然厉害,但不算什么难解的毒。中毒时间不长的话,几剂百毒散喂下去便能恢复。
    但郑明珠的症状已持续一整日,又昏睡了几个时辰。
    若一剂药灌下去,三日内不醒,便是毒已侵入腑脏,只得等死。
    房间内安静下来,葛家两兄妹靠在炉火旁睡着了,周伯也打着瞌睡。
    郎中答应今天可留他们过夜,能睡个安稳暖和的觉。
    萧姜放下药碗,按着郎中的法子,扣紧郑明珠的手指,继续揉搓着。
    “八百钱,加上门闩的赔偿,收你九百钱。”郎中收拾着药渣,不耐地对萧姜道。
    “多谢。”
    从西城换来的铢钱还剩下不少,足够一次结清。
    捡来剩下几帖药后,郎中也睡不着,踱步到榻前:“这么俊的姑娘,嫁给你个瞎子。可是家中殷实富贵呀?”
    “富贵也不会沦落至此….”郎中念念叨叨不断。
    萧姜慢下动作,没搭腔。
    第二日清晨,
    郑明珠仍没有清醒的迹象,自然是修养为妙,但是郎中不肯多留他们一天,只能上路。
    入了江陵城内,找到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重新安顿下来。
    郑明珠先前伪说与萧姜是夫妻,自然没办法分开睡。再者,如今她的状况,也需要人照看,便住在同一间房。
    阖上门,萧姜坐在榻边。顺着少女垂在颊侧的发丝向上抚,冰凉凉的,能清晰的感知到两日水米未进的枯槁。
    不多时,客栈小厮送来一碗米糊。
    却喂不进去。
    “单凭一个瞎子,又怎么回长安。”
    “等你醒来,为我引路,一起爬回去。”
    或许他们可以一起爬更久、更远、更难走的路。从长夜难明的深渊,爬到尸山血海堆砌的高阁。穿过荆棘尖刺,啃碎森森白骨,践踏无数真心。
    到终点时,若真觉醒些未泯的良心,看到对方还能安慰自己一句:
    与这东西一比,自己还算是个人。
    榻上的人轻微颤抖,咳嗽了两声,冒出几句类似梦呓的呢喃。
    权当是回应了。
    昨日那郎中说过,若喝完汤药后,沉睡时尚有反应,就说明还有回天的余地。
    萧姜整夜没有休息,心弦松开后,靠在床头小憩。
    午后,日光从西窗斜照过来,正刺着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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