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深海怪人6(训练场) “妈妈。”(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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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且充裕。
    她没有动身前往传送点,只是浮在海水里,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望向那个庞大又脆弱的躯体。
    半透明的凝胶微微起伏,原本沉寂的躯体裹挟着化不开的苦痛,每一次轻微蠕动,都像是在忍受钻心剜骨的煎熬。
    无数器官在凝胶里上下浮动,蜷缩成一团,在海水里轻轻飘荡。
    唯独那双晦暗的眼球牢牢锁着花时宜,视线执拗,不曾移开半分。
    下一瞬,一股温润柔和的信息流顺着海水的波动漫过来,一层轻柔的光幕笼罩在她周身,拉着意识的衣角坠入新的幻境。
    这一次,花时宜依旧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望着这里的一切。
    一间采光干净的病房,床铺和被褥都是象征着纯洁无瑕的白色。
    一个人被三名家人小心翼翼搀扶着,他看起来没有明显伤口,但走路毫无支撑,双腿软得像棉花,看似轻松的每一步,都要借两侧人的力才能勉强完成。
    家人把他扶到床上躺下,外头又进来几个人,围满了他的床。
    他们看着他,眼里中带着快要溢出的期盼,他们轻声宽慰着他,他也点头真诚地回应着。
    时光好似被按下快进键,岁月飞速翻涌流逝。
    各种各样的家人朋友一遍遍进出房间,人来人往。
    他们期盼的神情,从溢出,变得如常,然后变得勉强。
    他眼底的光亮也随之一点点熄灭,从满怀期待,变得漠然麻木,最后沦为无边无际的绝望。
    病房的常客越来越少。
    从每日四五个,变成一两个,到最后,经常熬一整天,都空无一人。
    某天,他最后一个亲人望着床上早已被病痛磨得奄奄一息的他,长久沉默后,重重叹了一口气,眼底藏着万般挣扎,终究下定了某种沉重的决心,转身推门离去,再没有回头。
    她的视角跟着来到病房门外的走廊上,这里灯光惨白,最后那名家人静静站在沈听白面前。
    他犹豫良久,深吸一口气后,还是落笔签下了一纸协议,敲定了往后所有命运。
    末日之下,怎么可能有纯粹的好心人?
    污染不可逆,接受再多治疗,也于事无补。
    他并没有强悍的精神值用以自我修复,外界精神污染侵袭而来时,于他而言,同烈性病毒找上免疫系统先天孱弱之人,无处抵御。
    沈听白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她看似愿意以极低的代价,甚至完全免费提供救治,根本不是出于怜悯。
    所谓的救助,都只是她为自己积攒实验素材的最后手段——不断筛选、改造、量产更多可供利用的活体耗材,彻底为她所用。
    那些对外宣称的关怀式救助,真正的用处微乎其微,只是用来麻痹家属情绪的幌子。
    诊所早已搭建出一套极度成熟的心理操控体系,专门配备了心理学研究小组。
    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精准攻破家属的心理防线,逼着他们主动放弃,最终亲手签下葬送亲人的协议。
    画面在那纸沉重的合同上,停留了许久,随后陡然切换,冰冷的手术室映入花时宜的眼帘。
    手术灯刺目耀眼,麻醉过后,冰冷的器械落在他身上。
    他的躯体被层层剖开,皮肉一寸寸剥离,原本完整的身体被拆解重塑。
    一场残忍至极的改造手术过后,他再也不是从前的普通人。
    他的肉身被剥离,骨骼重组,脏器被单独分拣出来,浸泡在特制的营养液凝胶之中,被禁锢在深海这片训练场里苟延残喘。
    他被剥夺人身,剥夺自由,困在一方水域,麻木地存活。
    往后漫长岁月里,前来这片训练场的访客寥寥无几。
    大多数访客对自己的死亡场景心里有数,无非就是败倒在某个污染区,与其想办法逃避,不如抓紧时间锻炼异能,提升实力。
    他们大多会选择体验别的能打成这一目的的训练场,因此,极少有人专程来到深海看望这只孤寂的变异种。
    日复一日,潮起潮落,他守着一片冰凉海水,日复一日孤身独处,孤寂漫无边际,无人倾诉,无人惦念。
    直到今天,花时宜踏入这片海域,她尘封的过往记忆闯入他的意识。
    他看见了,那个胚胎,是身为变异种最熟悉的……母亲。
    温润的光幕缓缓消散,水母人的记忆碎片渐渐褪去,花时宜的意识重回深海现实之中。
    深海水压厚重,海水隔绝声响,水母人早已被改造得失去发声的能力,声带不复存在,根本无法吐出任何字句。
    可花时宜清清楚楚捕捉到了两个轻柔又酸涩的字,穿透海水,跨越改造带来的桎梏,是不分种族、出身、境遇,所有人类本能深处最恳切的呼唤。
    妈妈。
    作者有话说:
    看到这里的读者大概率可以猜到,第一个副本里李梅一家的故事没那么简单,涉及到某个重要角色的家庭背景。
    但是我刚写的时候写作经验不足,写的有些莫名其妙,我会在26年六月重新写前几章,完善李梅一家的故事,把第一个副本改成规则类怪谈,然后会稍微调整一下系统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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