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偏生了副修罗心肠。
    萧翀。
    这名字数次从她父亲口中提及,透着沉重和忌惮。
    她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又强迫自己松开。
    萧翀目光掠过被她攥出褶的薄被,冷冷道:“你的身份?”
    她闭口不言,只一双眼睛看着想杀人。
    萧翀俯身压低,近得能叫她嗅到甲胄上未散的浊息,打量她的目光亦侵略性十足。
    南初暗暗聚起力气,突然扬手便朝他近在咫尺的脸掴上去。那一把掌几乎用尽她全身力气,遗憾的是并未扇到他,那只细腕被他稳稳攥住。
    “喀”一声脆响,她腕上那只玉镯崩断,一半按在萧翀掌下,另一半坠在了地上。
    一瞬间气氛凝滞。
    南初愤怒的表情僵住,旋即又化为惊痛,她怔怔看着腕上那截断玉,倏地红了眼眶。
    那只要掴他巴掌的小手失了力道,萧翀也便松了手,半截翠色落在了青灰薄被上。
    他看着她缓缓拾起被子上的断镯,又艰难地挪下榻,半跪着去捡地上另半截。宽大的灰袍跟着垂落,像一朵虚浮的灰云拂过他的护膝,轻飘飘的好似随时会散。
    她托着那两截断镯,一滴泪突然滑落,掉在碎玉上,晶莹剔透。
    南初想起纳彩那日,满府红绸高悬,礼匣箱笼堆积如小山,太子殿下亲手为她带上这玉镯,他指尖温热,眼底漾着春阳般的笑意。爹娘也满目慈爱,连素来威严的祖父都面露欣慰。那日的南府,檐角铃声都是欢快的。
    而此刻,南初自己也分不清,这剜心之痛究竟是为殉国的未婚夫君,还是为自焚的族人,又或是为那个本该娇养闺中,却被战火碾碎的自己。
    萧翀并未给她多少功夫悲痛,又冷冷重复:“身份?”
    她忽而收紧了拳头,带着恨道:“绣娘。”
    话一出口便闻一声嗤笑。
    温热的指腹突然抵住她下颌,向上一挑,逼她仰起头来。
    她眼前晃过一幅小画,画中少女巧笑嫣然,眉目与她如出一辙。那身蹙金绣凤的礼服,正是去岁及笄礼上所着。
    “南初,字令容,小字阿箴。”萧翀手腕一振,小像飘落榻上,“太子卢允中的未亡人。”言罢刻意瞄了一眼她握紧的断镯。
    他竟连她画像都有,南初未料他早识破她身份,竟还要刻意试她。
    她目光扫过画角题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竟然是府医白崇禧的手笔!被身边信任之人背叛,真是可悲又可笑。她红着眼恨笑:“不想白先生悬壶之手,竟也干这等卖主求荣的勾当。”
    “卖主求荣?”萧翀声音里充满了讽刺,“与你南氏比起来,他可仁义得多!”
    “萧云彻!”南初彻底怒了,她强撑着站起来,纵使膝腿发软,仍是昂首逼视,眼尾红得似抹了胭脂,眸光却如刀一般:“你要杀便杀,言语侮辱与宵小无异!”
    很好,她也认得他。
    他朝她压近半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她:“既然不装了,那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南氏全族殉国,为何独你苟活?”
    他这句话似柄钝刀捅进南初心窝。她眼底水光几乎便要盛不住,却仍倔强地不让它掉落。
    她微仰着头,声音嘶哑的不成调:“这话该我问你。你为何要救我?你该让我死在那里。”
    “铮!”
    寒光乍现,萧翀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往她面前一横。
    南初怔住。
    “不是求死?”他又将刀柄往前送了半寸。
    她迟疑了一瞬,目光从他冷峻的眉眼滑向他凸起的喉结,又落向冰冷的刀锋,之后抬手握住。
    寒光一闪,她竟毫不犹豫朝他喉间抹去!
    萧翀急仰后撤,刃口几乎擦着他的脖颈划过。他右腿骤然发力,靴尖踢中刀身,“嗖”一声,短刀直贯门扉。
    “主上?”
    正欲叩门的常赢,被钉入门板的利刃惊地倒退半步,震颤的刀柄嗡嗡作响,在他眼前晃出一片雪亮。
    南初摔在榻上,虚弱地喘息。头顶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有胆色,但无用。”
    她忽而低低笑了,笑里全是苦涩。父亲将那枚玄铁令交给她时,是指望眼前这人能看在父辈故交上保全她,可父亲怕是万万想不到,眼下给她递刀的便是他。
    指望一个能焚田淹城的杀神,因一块死铁心存旧宜?何其可笑。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会去接他的刀。刺杀失败让她的理智回归,这不过是他又一次试探。而她在这之前,竟还存了一丝他或许有所不同的妄念,这念头比刺杀失败更令她绝望。
    萧翀目光锁在她身上,冷得能淬出冰来。他心头也窜着一股无名火,这火气里,七分是因她这螳臂当车般的杀念,三分却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躁郁。眼前这娇弱之躯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可她那一刀划过来时,其眼底的恨意那般凌厉。她若得一线机会,必不遗余力地杀他,父亲萧承翊和南氏的那点旧宜,怕是早已消弭殆尽。
    可她这反杀举动也叫他确定,她还贪生,即使她的全族都已殉国。
    他朝身后道:“进来说。”
    常赢在雨里刨了一夜,此刻半身泥泞地站在门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