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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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种无声的审判和对峙。她晓得,这或许又是他的算计,可她似乎没有退路。
    她艰难地转身,朝着那扇布帘挪了过去。
    指尖轻轻触及布帘,缓慢挑起。
    昏黄的灯火下,男人赤裸的后背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惊得她倒抽一口冷气,似被烫到般骤然松了攥着帘子的手,又退了两步。
    布帘垂下,重又隔绝了内室景象。
    她只觉脸上着了火,一颗心疯狂擂动似要跳出来。下意识想逃,却又听到萧翀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隔着布帘,有些沉闷:“口口声声喊着赈灾、救人,没见过伤患?”
    她想起他的伤是为了救她,方才那惊鸿一瞥虽未瞧仔细,可也晃见他肩背突兀地伤口,此时细闻,还能嗅到隐隐的药气。
    “你来的正好,进来帮我。”萧翀又补了一句,“我够不到。”
    “我、我可以帮你唤军医……”她嗫嚅着,里面的人却再无任何回应。
    她一时无措,是啊,传话这等事也轮不到她做。她不敢离开,却又难以抬足。
    僵立片刻,里面终于透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罢了。既是不愿,那你便候着。”
    她不免意外,还以为他会继续逼她。
    帘布后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间或有瓶罐磕碰的声音。
    她眼前浮现出地宫里,军医为他上药时的一幕,那伤口崩裂的位置,他自己的确难以够到,且他要抬臂,必然会再次拉扯伤口。
    这伤终究是因她而起,她深吸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缓步朝那门帘走去,小心翼翼掀开。
    室内比外间略暗,萧翀背对门口坐在榻沿,上半身毫无遮掩,肩背宽阔,线条硬朗,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从左侧肩颈蜿蜒向下,旁边还有几道经年的伤疤,已然淡了,却仍可想象出当时的狰狞。
    男人抬着未受伤的手臂,捏着瓶药粉正往伤口上洒,却因掌握不好角度,大半药粉都洒到了榻沿和地上。
    案头那条裹帘已被血渗透,半截垂在地上,干涸血液上有几片鲜红,显然是刚拆下来的。
    还是我帮你吧……”她话一出口,便见他撒药的动作一顿。
    萧翀缓缓转身,见门口的小娘子脸红得仿若熟透的虾子,她垂着脑袋,一点点挪过来,好似他是什么豺狼虎豹。
    南初不敢看他的脸,视线向下,滑向他结实的胸腹,块垒分明,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属于成熟男性的躯体。
    她只觉脸颊更烫,烧到了耳根,下意识又将头垂低,却不可避免扫见了他腰腹以下,那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和不容忽视的凸起,让她呼吸一滞。
    她猛地侧身,将视线锁在脚下一小片地方,语不成句道:“你转过去……不是要我帮你上药?转过去。”
    她扭着身子,露给他一段细白脖颈,萧翀甚至能看清发根处的细软绒毛。那只小巧的耳朵,红得仿若海棠花瓣,红霞铺满了她半张小脸,胸脯微微起伏,呼吸略重,整个人仿佛一只浑身紧绷的小兽,若再有风吹草动,随时会逃。
    他无声地转过身去,背对她坐好,又抬手将药瓶往她身边推了推。
    感觉到那灼人的视线消失,南初这才缓缓回身。她抬手去抓那瓶药,努力将全部心神集中在伤口上,小心翼翼地撒药粉。
    指尖不可避免碰到他的肌肤,那是种与她自身柔软完全不同的触感,滚烫、硬实,充满了力量。她看到触碰的瞬间,指下肌肉微微绷紧,她如被烫到般缩回了手。
    空气中弥漫着金疮药气和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某种令她心悸心慌的气息。
    终于撒完了药,她望向那条脏了的裹帘,已不能用了。
    “柜子里有新的。”萧翀开口。
    她蹲下身,见柜门半开,里面几只瓶瓶罐罐,半卷干净的白色裹帘也在其间,想来这等事他自己已做惯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莫名被刺了一下。
    再面对那扑了药粉的伤口,南初终于大着胆子多看了几眼。他背部不只一道伤,或深或浅、或长或短的旧疤交错着,有些骇人。那不像一副寻常躯体,更像是被战火和刀兵镌刻的战场遗迹。
    那宽厚肩背上的每一道疤,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这个人曾如何从尸山血海中蹚过。凛冽、野蛮、暴力,死亡……一种对绝对力量和残酷经历的本能敬畏,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不由地想起白崇禧的话:他小小年纪,丧父又丧母,失了世子尊位,失了富贵,失了倚靠,背负恶名,在刀山血海里滚了又滚……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强势阴鸷的少年将军,那个令她西渚和莒国闻风丧胆的……活阎王,竟是这么来的。
    她仿佛看到了萧翀在刀锋战火里九死一生地厮杀,可随即又闪过西渚百姓在战乱下的哭嚎,这尖锐的冲突让她伸出去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强迫自己停止所有纷乱的思绪,只想快点结束这令人煎熬的包扎。
    待到终于包好,她暗暗吁了口气,几乎是立时退了几步道:“督帅自己收拾吧,我……我去外间等你。”
    萧翀看着她逃也似的出去,方才那双小手无意间的触碰,如软羽抚过一般,似还留在背上。他眸色幽深地默坐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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