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3/3)
萧翀听到第三条,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他的院中虽不乏来往禀事之人,可谁敢肆意走动?这一条,无非是说给他听的。
他未作声,举步朝正堂走,南初顿了一下,抬足跟上,余光瞥见士兵正将她那点简单行礼搬去东厢。
“方才说的,不许?”
南初站在堂屋门口,对着卸甲的男人发问。
萧翀麻利地解下披风,卸掉轻甲,回身,意味深长道:“前两条,都好说,至于第三条……”他步步欺近,“你指谁?”
南初下意识想后退,却在意识到这是他刻意的压迫时,又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喉咙微动:“这一条,不许么?”
萧翀目光从那双莹亮的桃目,落向她紧抿的樱唇,忽而一笑:“许。”
他就那样盯了她几息,感觉下一刻人便要炸毛,才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掌心,递到她眼前。
南初细看,是枚材质绝佳的白玉蟠螭纹佩,巴掌大小,椭圆形,一条无角螭龙盘绕玉身,龙身蜿蜒有力,龙爪遒劲,虽非冲天之姿,却也见非凡气象。玉佩的正中央,是一枚火日,玉皮巧雕,精美绝伦。再看那背面,阴刻了一个“敕”字,笔迹苍劲有力,带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自小见惯了名匠手笔,一眼便知那玉佩绝非寻常勋贵所能拥有,其材质、雕工、纹饰具是顶级,这等品相,便在西渚皇室的礼单中,也不多见。
她未接,只困惑而警惕地望向他。
萧翀又将玉佩朝她递了递,正色道:“不是要手令,这个便是。”
他看着她迟疑的眼神,语气低沉而笃定:“认得它的人,自然明白它代表什么。不认得的,也没资格在你跟前说话。”
南初莫名心慌了一瞬。此物绝非寻常印信,他贴身佩戴,看起来尊贵而又私密,这比一道冰冷的“手令”,更让她感到沉重。她直觉若是受了,便是将自己与他做了某种更紧密的捆绑。
见她仍在迟疑,萧翀蹙眉:“不要?那算了。”
“要的。”
眼见他要收回,南初一时顾不得多思,倏然伸手从他掌心拿过玉佩,这人说一不二,一旦收回,再想讨怕是难了。
玉佩上还残留着他胸膛的温度,熨帖着她的掌心,带来一阵莫名的心悸。她好似握住了一团火,既觉烫手,却又深知,这或许是她在龙潭虎穴中唯一的护身符。
萧翀托着玉佩的手收拢,无意识地搓了下手指。她柔软的指尖擦过他掌心薄茧,带起了一阵酥麻。
他不动声色地走向案头,手指抵着本薄册朝她推了推:“提前熟悉一下。”
南初见那上面密密麻麻尽是些豪绅贵胄的名字,便道:“这是?”
“陆府宴席的名单。”
南初骤然绷紧了神经:“陆府?哪个陆府?”
“陆清安。”萧翀随口道,“你西渚的大司农。”
“他……降了?”南初脱口而出,细想又是必然,她只不知他“买命”的代价。
萧翀凝视她几息,语气中带了一丝轻讽:“你们这位陆大人,识时务得很,他正欲带着栾城的头面人物,给本帅接风洗尘。”
南初想着他搜刮民脂民膏囤积的那些黄白之物,凉飕飕道:“他还能请客?看来他的腰包,督帅你可没掏干净。”
萧翀无声一笑,打量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恨道:“你还缺什么,今晚都可记在他的账上。”
南初确实看不上陆清安,但见萧翀一副好事模样,又闭口不言,却听他道:“总要留些饵料,好钓出更多资财救你的栾城。”
南初心下一凛,确定他要在宴席上搞事情。
继而又觉,他要她一同出席,她何尝不是一个“饵”?这场开给那些西渚旧权贵的鸿门宴,他想钓什么?而她面对昔日故旧,又又该如何自处?
作者有话说:
南初:收到“宰杀”名单瑟瑟发抖
萧翀:玉都给你了,安心吃席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