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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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翀坐回原位,见一行人进门、行礼、垂首肃立一侧,蓝鹤上前,将从钱伯钟家里取到的东西,恭恭敬敬托举在身前,禀道:“回禀守公、各位大人,这便是钱伯钟私藏的‘罪证’,据钱母称,这东西一式两份,这份被钱伯钟藏在了家里地砖之下,另一份钱母不知。”
    孙守成伸出手,蓝鹤便又再上前几步,将东西捧给了主子。
    孙守成将文卷展开,足有十多份,待彻底摊开,一页小纸滑落下来,飘在了地上。
    蓝鹤拾起递回主子手里,孙守成看完,脸色凝得寒冰一样,沉沉道:“给侯爷和陈大人看。”
    蓝鹤又将那小纸捧给卫挚,待其上刚毅笔锋映入眼帘,卫挚脸色铁青,捏着纸张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待全部看完,他深吸口气,眼里似燃着火,将那张纸拍在了陈翎身侧,一言未发。
    陈翎已明显察觉不对,此刻战战兢兢捡起那纸,一字字看去:
    “军工部匠吏钱某,今将死,留此一言。今岁春,魏荣将军遣人留图密嘱,命某改之。一为龙首渠新建翻车图样,命某试改投石机括。二为大梁现役连弩,命某融合西渚新技,出新样备日后实验……”
    “某知此事不合规矩。匠人改图,须有上命、有备案、有同僚共议。私自为之,罪也。然某不能拒。母在堂,年迈多病,若不从,母无所养。某惧,遂从。”
    “图成,然某夜夜难寐。那图若用于战事,若有将士因此伤亡,某便是杀人之刃……”
    陈翎越看下去,越觉寒意浸透肌骨,待“钱伯钟绝笔”几个字看完,他颓然地垂下捏信的手,喃喃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大人。”萧翀凉凉开口,“何事,令大人如此……失态?”
    孙守成抬了下手,示意蓝鹤把钱伯钟的自白信拿给萧翀看。
    萧翀只粗粗扫了一遍,便随手搁在了案头。一声轻嗤从他喉间逸出:“这看起来,是指证魏将军的,可惜死无对证。不过,笔迹可查,天工司所有图样的借存时间、借存人、用途皆有记录,龙首渠的翻车图样如何流出,并非无迹可寻。”
    陈怀鉴在旁看了许久,犹豫再三,终于往前站了几步,谨慎道:“各位大人,恕某多言,天工司匠人所用一应纸墨,皆有标号,在页幅背面右下边缘凹刻,肉眼不易察,然可通过工具放大检验。纸张的制造、存档、领用、销毁亦皆有记录,亦是可以追查的。”
    萧翀唇角浮起一丝浅笑:“如此正好。几位大人可派人寻迹追查,如若属实,翀愿领治下不严之责。至于是否真有第二份……”
    萧翀视线扫过墙角那几口箱子,看向面色铁青的卫挚,和已恢复沉静的孙守成,平静道:“不露面便罢,倘真露出来,与此图比对,便知真伪。”
    他倏而一笑,面露几分讥诮:“不过翀倒觉得,私改农具、未经校验而改制军械,任何一个负责的上将,都不会将其用于战场杀敌,此乃枉顾性命,此等图样只能用于……构陷!”
    此言一出,无异于将这场阴谋挑明。
    整个事件的首尾,至此已在现场诸人心头闭环,而只待拿到进一步的证据而已。
    而几人俱心知肚明,这番查证过程,除了耗费人力物力,徒增无畏伤亡灭口、狡辩攀咬,于现实局面,几无益处。特别在卢荣这个西渚旧主即将归来、民心面临“撕裂”之际,暴露大梁内部的脏乱裂隙,于大局之稳定,百害而无一利。
    堂中一时静极。
    沈青微微抬了抬眼,试图捕捉堂上几位大人之间微妙的气息,而他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从进门便一直攥着,此刻手心已浸出了细汗。
    一墙之隔的澄心院,南初案头的墨已然干了。
    她本想继续默农桑卷的内容,但莫名心静不下来。
    沈青被引去静观堂后,萧翀沉凝的脸色便挥之不去。
    他沉沉道:“若我没猜错,那几口箱子,该‘炸’了。”
    她这才意识到,那箱子里,除了萧翀私匿的卷册之外,还可能有构陷的伪册。
    她也才意识到,为何萧翀不急于“开箱”,实在是因那被刀兵强行封存的箱子,冒然打开,若解释不清,便只是徒给自己招祸。
    那几口箱子,一直是悬在萧翀头上的利剑,此番“炸开”,她不免忧心会如何收场。
    作者有话说:
    本周作业完成~后面几天随写随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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