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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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夤夜风轻, 摇晃着檐下风灯,映着花窗上那抹纤影。
    南初站在案边,拾起那张染血的字条, 手有些抖,又看了一遍, 之后将其凑近灯火。火苗腾地烧起来, 燎到了她的手指, 她似浑然不觉。纸灰轻飘飘落在泥人断开的裙角, 碎成了几块。
    她慢慢挪到窗口,看着主屋那扇明亮的窗户。
    心痛么?痛的。愧悔、畏惧、不甘、酸涩、无力……百般滋味腌着那颗心,反而什么都品不出了。
    可她又莫名沉静, 所有雷都已“炸开”, 尘埃落定的解脱。
    她看着萧翀从房里出来, 换了常服,是她熟悉的挺拔身姿, 沉稳禁欲。可她记得他胸膛的热意, 记得他抱她的力道和唇齿间的情欲。而眼下,他径直朝外走,未再往她这边投来一眼。
    她晓得自己为他惹了个大麻烦,可他还在护她,他将字条还给她, 便意味着这场祸事, 他要自己担。
    他会怎么担?卫挚那般毒蛇手段,他担不住怎么办?去职、回京、下狱……会不会成为另一个“萧承翊”?
    南氏于萧氏……还不清了。
    风华殿里灯火通明,萧翀高坐帅案,卫挚、陈翎、孙守成都在。堂下被按跪个人,浑身湿哒哒, 正瑟瑟发抖,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正是陆清安,已全无昔日雍容的权贵模样。
    堂下兵卒垂首禀道:“属下等奉命稽查黑市交易,于滦河码头附近,将陆清安抓住,人赃俱获。陆清安欲跳水潜遁,被属下们抓了回来。”
    “这是构陷,圈套!”陆清安忿忿疾呼,双目泛红,“有人诱骗我至船上交易,我是冤枉的!”
    萧翀阴沉着脸走下来,缓步踱向他。陆清安仰头望着冷厉杀神那张脸,开始露出畏惧和慌乱,讲话亦不似方才利落:“督、督帅明鉴,我是否还有身家与黑市交易,你是最清楚的,我无辜,是有人想要害我!”
    萧翀眸锋寒意未减,唇角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并不接茬,只凉飕飕道:“你‘失踪’这几日,为何不见你府上人寻你,亦未报案?”
    “这……”陆清安未料这人逼讯如此刁钻,顿了一下才道,“我往日外出,常有多日不归的时候,想来家人并未多想。”
    话音方落,一声轻嗤。萧翀俯下身,锐利的眼锋好似能穿透他心虚的辩白,陆清安只与他对视一眼便想闪避,萧翀并不僵持,视线下滑,望向他颈间,一截浅浅的黯痕,从他湿漉漉的衣领下露出来。
    萧翀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领,陆清安瑟缩了一下。
    萧翀将他衣领扯大些,又拨开几缕贴在颈间的乱发,陆清安突然意识到萧翀的意图——眼前这个杀神,并非要问罪他“涉黑”,而是冲着“魏荣”来的。他猛地挡开颈间那只手,嗓音透着慌急:“干什么?”
    萧翀低笑一声,俯视他道:“你颈上这道……勒痕,是怎么来的?”
    陆清安闭口不答,只垂着脑袋整理衣衫。
    萧翀也不急,看着他将衣领扯平,理顺,一字字道:“你心里,极恨魏荣吧?我告诉你,他……死了。”
    陆清安的手一抖,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萧翀:“怎、怎么死的?”
    “这得问你呀。”萧翀慢条斯理直起身,“不是你叫他去剿敌?他……遭遇伏击,阵亡。”
    最后几个字,萧翀说得又重又缓,“阵亡”俩字一出,陆清安几乎立即大叫起来:“我没有!他死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萧翀冷哼一声,“你为求苟活,花钱向魏荣买命,家财散尽后,便私挪劣银,又贿赂城西营官,掺假军饷,这些‘把柄’,具被魏荣捏在手里。你恨他,所以勾结残敌,将公祭日那场行刺的弩箭,换成魏荣军中在用样式,企图借我手,灭其口。只可惜,你此行被魏荣察觉,于是他夤夜上门与你对峙,你颈上这条勒痕,便是那时来的吧?”
    “你胡说,这是构陷!”陆清安急急否认,脸色却已煞白。
    萧翀并不理会他的辩白,继续道:“那一晚,你差点死在他手里,不得已,将残敌岳成霖部的位置告诉了魏荣,送了他一份‘立功’的大礼,作为又一次的‘买命钱’。于是魏荣来向我请兵,进山剿敌。”他寒刃般的眼锋钉在陆清安脸上,“而你,趁他调兵的功夫,向岳成霖通风报信,岳成霖得以提前设伏,将魏荣……乱箭射死,替你绝了后患!”
    “你无凭无据,简直是一派胡言!”陆清安双目泛红,瞪得牛眼一般吼道,“萧翀!你一直针对我,今日竟编造出这般阴谋大戏安在我头上,你想让我替你扛下失职之责,做梦!”他红着眼,又阴狠一笑,“你是因我指认你私藏前朝储妃、藏匿匠工国器而怀恨在心,你这是公报私仇!”
    “哈哈哈!”萧翀忽而大笑,摇着头道,“还说你和魏荣无干?你这番说辞,倒真与他在南氏祠堂指正我时一模一样!”
    萧翀说罢,猛地一把揪住陆清安方才理好的衣领,几乎将他提起来,声色俱厉道:“魏荣当日所行,已被证实是构陷本帅,你今日又是哪里来的胆子?你莫非比他的命还硬!”
    说罢挥手一丢,陆清安跌伏在地上,一时却不敢再去顶撞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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