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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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慕白轻笑出声,后退一步,坐下,一边斟茶一边道:“生意人嘛,囤积居奇本是常态。话说回来,若非我做这个生意,也不能救你,你说是不是?”
    南初勾了下唇角:“方锦记改成双锦记,便是你拿阿芜入了股吧?”
    秦慕白将斟好的茶递给她:“她要养女儿,我要养弟兄,一拍即合。你不是见了,她如今穿金戴银,”他朝她微微倾身,一脸黠笑,“我给的,可比萧翀给的多。”
    南初一时顿住。他也并未讲错,除了远离故土,阿芜在这里的确活得很好。
    秦慕白笑着啜了一口,又道:“还有你,我一直很好奇,你喜欢萧翀什么?那家伙又冷又凶,连路费都不给你,哪里好了?脸?还是……”他挑了下眉,“你大约也没见过旁的。”
    南初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立时变了脸色。
    “玩笑而已,喝口茶,消消火。”秦慕白立时又哄,见南初隐忍未炸,才又道,“虽说是玩笑,我确是真心。你在他身边,没有生路,纵使你一身才学鸿志,亦不过沦为权斗里的灰尘。不如……考虑些别的。”
    南初看着秦慕白,他收敛了笑,一脸正色地看着她,是她从未见过的神色,透着超越年龄的老成。
    她垂下眼,默了会儿,才突然意识道,自己不知不觉已陷进了他织出的沉重拉扯中。
    她深呼吸,重新仰起头,直白道:“除了阿芜,还有多少天工司的匠人在这里?”
    秦慕白缓缓摇头,又换上了先前那副笑脸,重新坐回去道:“你不如多转转,兴许还能遇到。”
    “萧翀知道了会如何?”南初盯着他。
    秦慕白仰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他们来我这儿,可比去大梁治水情愿地多。我是生意人,不是强盗,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买卖。”
    顿了一下,继续道:“若非在意坐镇栾城的是萧翀,你们那名单上,被划掉的名字会更多。”
    南初胸脯几个明显起伏,只觉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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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渚的皇陵在城西营。那处曾经发生过营啸的地方,眼下竖起了随处可见的经符幡文,风一吹,满天满地的白浪翻涌。
    沿着神道往里,黄土路才夯过,压得平整如镜,洒了清水,半点尘土不扬。路两旁每隔十步设一座香案,案上铜炉焚着香,青烟袅袅,绵延不绝,整条神道便笼在若有若无的香雾里,隐隐的诵经声回荡在上空。
    享殿前早已搭起了九间宽的祭棚,棚顶蒙着素缎,绣着流云仙鹤,在日头下隐隐闪光。
    祭棚里的香案是从卢秀旧邸里抬出来的,原是皇宫里未被焚毁的御案,城破后被封存,此时又重见了天日。
    案上有尊鎏金博山炉,高五尺,炉身上铸着山十六峰,仙人和神兽在祥云中若隐若现,香烟从中袅袅而出,如云海翻涌。这炉子和其后的漆架,以及架子上供奉的西渚历代祖先牌位,具是从享殿里请出来的,那些牌位具是铜铸漆金,饰以龙纹,香雾中静静闪光。
    牌位边上,另有青铜牺尊、白玉璧、黄金爵等祭器,亦是太庙里挪出来的,沉甸甸的,带着包浆。
    供案最前方是卢荣府上带来的祭祀礼,一溜儿金漆食盒,盛着太牢、少牢之礼,整只的乳猪烤得金黄,整羊、整牛,头蹄俱全,油汪汪的,泛着光。
    角落里散着十来口楠木箱子,其上盖着明黄绸缎,不知盛着什么。
    祭棚两侧,站满了人。左边是西渚旧贵,一个个素衣素服,按辈分列。陆清安的寡妇和儿子也在其间,陆鸣一条胳膊僵硬地垂在身侧,动作间颇不协调。
    右边是梁国来的“观礼”方,礼部随同来的主事周予安站在最前面,神情肃穆。
    卫挚和孙守成并未到场,只派了人来观礼。萧翀更未到,但屠骁带着人在场内维持秩序,城内通往城西营的街道上,常赢亦领着人加强了巡逻。
    卢荣领着妻女祭祖之时,静观堂中,孙守成正在泡茶。茶炉前热气氤氲,模糊了一旁萧翀冷肃的脸。
    孙守成递了杯茶给萧翀,缓缓道:“西关侯这场祭祀,减了规制,却用了几样不该用的东西,特别是那方御案,祭祀结束便处理了吧。”
    萧翀未动,只冷冷“嗯”了一声。
    孙守成又道:“他这趟回来,又是捐钱又是修庙,铺张祭祖,又急着朝你献舆图,他越是匆匆动作,越说明他急。”
    萧翀没说话。
    “陛下病着,陈王蠢蠢欲动。卢十安在京中亲近陈王,卢荣却句句为东宫打算,他是想两头下注。”孙守成从澄净的茶汤上拉起视线,缓缓道,“可他手里有什么?一个降王的身份,一个女儿,还有这点旧贵的虚捧。这个关头,他的目标不会是你,甚至,你是他更该稳住和拉拢之人。”
    萧翀眉峰微微挑了一下。
    孙守成拾起茶盏浅啜一口,才又道:“至于卫挚,他近日往京里递了三道折子。一道表忠心,一道参你,一道替卢荣讲话。”
    萧翀嘴角挑了一下,是道冷弧。
    “卫挚此人,亦是被架在火上烤的。他急,太子那边,他得拿出东西来,参你,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萧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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