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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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日光漫进卢府闺阁的花窗, 卢鸢散着头发坐在镜前。她这两日睡得都不好,总要耗到天将明时才能阖一会儿眼。再睁开时,日头已高。
    几道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铜镜里映出卢夫人和绣娘的身影,绣娘手里托着大红嫁衣。
    卢鸢望着铜镜未动, 只唇角微微挑了一下。
    “鸢儿。”卢夫人笑着招呼, “来试试嫁衣吧, 料子、绣工都是最好的, 看看哪里不合适还能改。”
    卢鸢顺从地起身,由着绣娘和侍女围着她一通忙活。那身繁复奢华的大红嫁衣上身,将她面庞衬得更加苍白。
    绣娘记了几个尺寸和要改的地方, 卢鸢才又将嫁衣褪下。卢鸢听着母亲嘱咐绣娘, 仔细改, 要让来往的宾朋都能看到小姐的天家贵气。
    天家贵气,这四个字在卢鸢嘴里无声地翻滚几下, 最后化成一抹哂笑。
    卢夫人走后, 卢鸢让婢子替她洗漱更衣,悄无声息地出了府。
    她想了几日,她最大的困局,是自己的父亲,而现下能与之一争的, 只有那个男人。
    公济社的厢房里, 卢鸢忐忑不安,她托了明书约人,却不晓得他会不会来。她盼着他来,可又怕他来。他若真来了,她今日之举, 无异于对父亲的背叛。
    可思及暗魅丛生的陆府,阴鸷扭曲的陆鸣,那几乎是她能预见的坟墓。而她的父亲,要亲手“葬她”。
    她深吸口气,抬头望向门外。
    日光下,一袭靛蓝身影稳步行来,少了甲胄,硬朗的气势中多了些亲和。
    卢鸢下意识扣紧了椅子扶手,缓了缓心神,站起身来。
    萧翀行至门口,足下稍滞,看着门内的姑娘走近几步,躬身见礼:“督帅。”
    萧翀没作声,迈步进门,在离她稍远的椅子上落座。
    卢鸢抬眸看他,那双凤眸幽深莫测,她有一瞬的退缩,可随即又给自己强自鼓气,直白道:“求督帅救我。”
    萧翀面上不见波澜,打量着她眼底淡淡青灰,眼中隐藏的忧恨,平静道:“卢小姐,怎么向我求救?”
    卢鸢从这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疏离和戒备,她气息忽而促了几分,隐忍着道:“因为除了督帅,无人能帮我了。我与陆府的婚约,非我所愿,可我无能为力,所以才来找督帅。”
    “这是你们卢陆两家的私事。”萧翀顿了一下,看着她眼底开始泛起水光,继续道,“陆府已然下聘,喜帖都已传遍了栾城官贵,你是要我在这等关头,做个不识时务的搅局人?”
    卢鸢眼里的潮意几乎压不住,她不敢直视萧翀的眼睛,垂着头,喉咙动了几下,才低低道:“是,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凭什么?”萧翀淡淡开口。
    卢鸢抬起头,胸腔几个起伏后,带着颤意道:“我知道一些消息,可能对督帅有用,想用来交换。”
    萧翀望着她,她的惧意和一瞬的迟疑都很明显。他眼前倏然闪过大奉先寺中,另一个与他交易的少女。
    他盯着她看了几息,方道:“是何消息?”
    “督帅是否在与黑市交易?”卢鸢试探道。
    “呵呵呵。”萧翀笑出声,“与黑市交易,这等事,你父亲与陆家可没少干。”
    卢鸢忽然想起那封写着“少主钧鉴”的信,那上面写满了卢陆两府与黑市交易的明细。她又想起被灰袍人抽走的那封信,落款是秦慕白,一个大胆的结论突兀地出现在她脑中——她原先只以为是有人将萧翀涉黑的把柄递给了她父亲,现下忽然觉着,为何不能是九皋商会两头吃?他们捏着双方的把柄,让萧翀和她父亲,都以为掌握着对方的死证。
    这念头一出来,她忽然生出一丝失控。她只是猜测,可她越想越觉得对,九皋商会是做生意的,生意人最擅长的,便是两边都不得罪。
    可那似慌恐只是一瞬,她深吸口气道:“我知你在查我父亲和陆家,而你的所作所为也不干净,早有人递到了我父亲案头。”顿了顿,又一字字道,“少主钧鉴:兹查货资清单如下……萧帅台鉴:首批匠人及货资已妥……”
    她只开了个头,便见萧翀明显变了脸色,凝视她的眼底漫上了寒意,让她心头立时生出不安来。
    萧翀心头生寒,一刹那冒出许多念头。
    “少主钧鉴”,那是陆沉舟给他的信,卢府怎会知晓?还有他和秦慕白的“治水”交易,他所有官面文章中都未提及九皋商会,可秦慕白的信却在卢荣手里……是哪个环节的纰漏,还是九皋商会在两头下注?陆沉舟的身份,是否已经暴露?
    他冷冷道:“你还知晓什么?”
    卢鸢被他周身冷厉的气场震慑着,忽然软下来道:“我困于后宅,于前堂之事实在知之不多,这也不过是偶然所得。若非走投无路,亦不会来烦督帅。若这消息于督帅有用,还求您能救我一回。我若嫁入陆府,或为伥鬼,或为怨魂,此生……实在不甘。”
    她潸然欲泣,说着便要下跪,被萧翀抬手止住。
    他望着她,她那张脸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底噙着泪花,透着祈求和恐惧。
    他问她:“陆府已无权无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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