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外室美人 第42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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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本就夹壁通暖,鎏金错银的熏笼里静静燃着银丝炭,隔着厚厚的巾帕,裴策小心地将她如瀑青丝放到熏炉上烘着,以免长发湿冷过久,加重她的风寒。
    江音晚睫羽轻轻翕动,静静看着余光里那道高大身影挪到了床尾。
    下一刻,极轻的“嗒”一声,在静谧室内响起,她的右踝,再次环上一圈微凉的触感。
    裴策将方才解开的金环,扣回了她的脚腕。
    江音晚仍默然不动,却有泪珠凝汇,滑过秀致琼鼻,没入雨丝锦的枕面。
    她背上的疹子未痊愈,药膏已被洗去,需重新上药。
    裴策取出一个海蓝色冰片纹的钧瓷小瓶,倒了少许药酒在掌心,将她身上过于宽大的墨缎外袍褪至腰际,凝雪纤背渐渐曝在室内融暖气流中。
    温热手掌沾着清凉微冽的药酒覆上去,江音晚微微瑟缩了一下,很快僵住不动,任由裴策将药酒缓缓涂抹。
    片晌,江音晚余光见他拭了拭掌心,换了一方海棠红的玛瑙小钵,用指腹蘸了药膏,另一手轻轻将她腰际堆叠的墨袍往下拉。
    江音晚一霎睁大了眼,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药膏。她拢着身前墨缎衣料,斜撑起身,看向裴策。
    金链被牵动,一阵玱琅细响。她杏眸如一汪落落碧透的琉璃,哀求般道:“殿下,不必上药了。”
    裴策微微凝眉,将她肩头摁回去,沉声道:“听话。”
    江音晚贴着软枕,泪雾氤氲的杏眸渐渐模糊,泪珠不断地溢出来。
    裴策上完了药,取过一方干净的巾帕,慢条斯理地拭着修长的指。两人皆是无言,江音晚的泪已将枕面浸透,眸底却是极静,仿佛再泛不起波澜。
    裴策静静在床沿候了一会儿。待江音晚背上的药酒渗透晾干,裴策合拢了重重帷幔,挡住江音晚身形,才向外吩咐婢女为她重新取一身寝衣过来。
    他挪到床头坐着,将人抱扶起身,拢在怀里,用巾帕将她仍有些湿润的发暂且裹起。
    江音晚宛若一个精致木然的偶人,任由裴策为她穿上层层衣裳。
    那双劲瘦手臂松松绕过她的纤腰,耐心在她后背系上心衣的细带。又将花素绫的软薄寝衣披上她的肩头。
    大掌轻轻捏着她的柔荑,递过衣袖,缓缓合拢衣襟,皙白修长的指,将绦带细致地打上结。
    这一切,他都做得无比熟练,因前世已重复过百遍千遍。今生亦不是头一回帮她穿衣,只是前几次,她往往在睡梦中。
    衣裙皆理齐整后,裴策依然将她拢在怀中,双臂环在她的背后,慢慢用干燥的巾帕拭去她发间残留的湿意。
    江音晚靠在他的胸膛前,无知无觉地淌着泪,慢慢染湿裴策的衣襟。那一点凉意,浸得他心尖发颤。
    裴策放下了巾帕,轻轻抚着她的背,薄唇紧抿,面色平静,却一分一分透出寂寥的孤寒。
    片刻,他低缓地开口,带着哄慰妥协:“晚晚听话一些,孤也不愿伤你。”
    江音晚闻言,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没有抬眸看他一眼,只是他衣襟上的湿意,无声更洇开一分。
    裴策的神情骤然冷下去。他掰着江音晚的薄肩,迫使她看向自己。
    江音晚撞入那双峻邃的眸,似被一只大手攥着,一分一寸地往下沉去,直至坠入万丈的寒渊。
    裴策凝着江音晚的小脸,那般孱白,脆弱欲碎。她整个人无比安静,静得似失去了所有生机,是一场蒙蒙烟雨后,凋零委地的梨花,仍有最后的皎白静美,却再不能绽于枝头。
    静得让人心慌。
    让他想起初七的夜里,上弦月苍白幽泠,他看到江音晚躺在重重帷幔拢起的拔步床内,亦是这般的安静,失去了所有的声息。
    哪怕知道是一场戏,亦足够教他方寸大乱,痛彻心扉。
    裴策凝视着眼前无声垂泪的江音晚,良久,抬手轻轻摩挲她的面颊,拇指指腹将她面上泪痕一一拭去。
    自将她带回,他便刻意避开这一节不提,此刻终于极轻地开口,嗓音沉穆清倦,如一声叹息:“晚晚,你不该同孤开这样的玩笑。”
    他会害怕。哪怕明知是假。
    初七夜,裴策看着江音晚宁寂阖目的模样,如一块极薄的冰,他拼命想握在手中,却终究在他手中化尽。那些隔世经年的画面再度涌上来。
    前世,自建兴元年的九月,江音晚与裴筠私逃出宫被他拦下,她的身体便一日胜一日地衰颓下去,再不可回头。至十月,江音晚已重病不起。
    裴策遍召天下名医,却无一人可挽救。十一月,长安城初雪时节,那些所谓名医圣手,在紫宸殿跪了满地。
    他长剑出鞘,凛凛寒芒直指向那群废物的脑袋,双眸赤红如炼狱归来的修罗,只换得声声叩首,齐呼“该死”“无能”。
    终有胆大者,膝行到那袭明黄绫袍海水江崖纹的袍摆边,砰砰磕着头道:“陛下,若人一心向死,便是神仙又如何能救?”
    一心向死。她在他身边,竟是一心向死。
    可裴策偏偏不许。
    素来不信神佛的他,命长安城所有寺庙供奉海灯为江音晚祈福。至尊的帝王,一步一跪,行过九百九十九级石阶,在保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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