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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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子承望向无边夜色,月辉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完美而冷峻,那声线,却透出一股令人揪心的怅:“父亲和颜澈死后,我将佛龛埋在了地底。我告诉自己,这辈子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既然上天想给我一个孤独的人生,我就孤独一生。什么梅庄,什么诅咒,我统统不管也不问了。”
    华珠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却忽觉词穷。
    “出发那天,我将埋了六年的佛龛挖出来,那一刻,我又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梅庄,找出真相,哪怕赔上我的命!”
    赔上……你的……命?
    华珠心头一震,良久,低声问:“是埋在了小时候常去的凶宅吗?”
    “是。”没有迟疑的回答。
    华珠就想起来离开建阳那天……
    “哈哈,廖贤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看你样子是打算出远门,也走水路吗?”
    “嗯,父亲生前的朋友有间私塾,请我去授课,我答应了。”
    “不知是哪儿的私塾?”
    “琅琊。”
    ……
    “我刚看你是从那座凶宅里走出来的,你去那儿干嘛?”
    “很久以前在那儿丢了个东西,想找回来。”
    那个东西,原来就是佛龛。
    风凉,更深露重,华珠手心却冒出汗来。
    他态度如此坚决,可知前方充满了荆棘和危险?
    巫女、神将、公主、太后,巫女暂且不谈,后面三人,随便打个喷嚏,北齐的上空都要变色。
    他再天纵英才,也一无父族势力,二无母族背景,与她们争梅庄,不是在以一己之力,挑衅整个北齐皇权吗?胜算有多少?
    这一刻,华珠忽然很愤怒。
    愤怒那个设计了佛龛的人,愤怒那个用诅咒毁了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一世幸福的人。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逼入这样的绝境?
    华珠凝眸,探出冰凉的小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了他的。
    廖子承却抽回手,眼底已没了那股碎人心扉的怅,只剩荒原一般的淡漠:“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一点都不要。”
    在这种情景下,华珠还是知道好歹的,就没与他置气,只绕了绕腰间的流苏,问道:“那个佛龛是谁给你的?”
    “一个乞丐,莫名其妙地冲到我跟前,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公子,你丢了东西’。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一次,我想,我一定不会因为一时的好奇打开它,又将它带回了家。”廖子承神色淡淡地说道。
    华珠看向他,抿了抿唇,问:“你……为什么……”
    要告诉我这些?
    廖子承站起身,掸落掉在墨蓝轻纱上的花瓣,淡道:“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华珠送他到大门口,这一路,二人再无言辞。
    临上马车前,他拿出一件披风,穿在了她身上,依然打了个美丽的蝴蝶结,手法比上次,娴熟了良多。
    华珠捏了捏粉红色的、崭新的、散发着淡淡兰香的披风,低头问:“你车上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
    “你认为呢?”
    “谁知道你又跟哪家小姐乱来了?”
    廖子承微凉的目光将她上下扫了一遍,随即很认真、很无辜地道:“是啊,名门千金、脾气好、样貌好、身材好,又懂勾引男人,把持不住。”
    华珠的嘴角一抽,冷笑出声:“赫连笙真是你偶像啊,什么都朝他看齐!恕臣女多言,提督大人可得悠着点儿,别仗还没打呢,就精尽人亡了!”
    冷冷说完,转身朝内走去。
    望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廖子承似是而非地勾起了唇角。
    另一边,卢高骑着骏马赶来了,他四十多年纪,个头偏高,身形清瘦,留了一点胡子,很有男人味儿,却并不显老。翻身下马后,他朝廖子承恭敬地行了一礼,笑着道:“大人,提督府的正院已经收拾妥当,卑职来接您回府歇息。时间仓促,暂时只能整理这么多,剩下的,内人一定会尽力整理的。”
    水师提督有专门的府邸,只是常年无人居住,疏于打理。此番来琅琊,廖子承与一众随行人员皆入住提督府,卢家夫妇也不例外。
    “辛苦卢夫人了。”
    卢高谄媚一笑,身子又福低了几分:“不辛苦不辛苦!因大人此番前来并未携带家眷,中馈事宜便暂且由内人越权打理了,不知大人这儿有没有合宜的人选,也好叫……”
    廖子承淡道:“不了,替我谢过卢夫人。”
    卢高笑盈盈地道:“不敢当不敢当!为大人分忧解难是内人的荣幸,内人不才,但承蒙陈阁老教诲,品行却是端正,一定会踏踏实实办事的。”
    踏踏实实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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