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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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陵侯,是代国公,”司马豫容颜平静,持稳的声音亦是不露一丝波澜,“当日令狐淳渡济水北上时,虽遭逢行刺,却大难不死,被慕容虔的人羁押看守于并州。令狐淑仪前几日在冷宫中生下皇子,却不幸辞世,朕……有愧于她,也感恩于她,因此赦免了令狐淳的罪过,暂擢为代国公,让他镇守代郡。”
    苻子徵颔首道:“原来如此。”
    司马豫道:“如今西北战局已然势如水火,想来中原不久也将遍地战火,你到时只管按朝廷的旨意将训练好的战马发放代郡,以那里为中转之地调遣战马,与诸州军队交洽的事,便交由令狐淳负责。”
    苻子徵道:“令狐将军久经沙场,原本就是天下闻名的悍将,于军中甚有威名,协调诸州兵马的事由他担当,想来是比臣方便许多。”
    “朕也是这么想,”司马豫放缓语气,微有伤感道,“淑仪去而不安,如能趁着现在朝中用人之时,让她父亲将功补过,或许能让她在九霄之外放心一些。”
    苻子徵叹道:“陛下如此情深义重,令臣感佩。”
    “陛下,”黎敬细长的声音于阁外飘入,“苻大人有急事求见。”
    “想必是西北又来了军报,”司马豫轻抚翠玉栏杆,有些疲累地闭了闭眼,道,“宣进来。”
    “臣先告退。”苻子徵揖手而退,对刚入阁的苻景略微微躬身,盯着他手里木盒上插着的赤红羽翎看了一眼,方才移步出阁。
    踏上阁外的石阶,未走几步,身后蓦然传来无数棋子哗然落地的脆响。
    苻子徵将步伐略略放慢,倾耳留神,只听黎敬声音惶恐道:“陛下请息怒。”
    “姚、太、傅!”阁中年轻的帝王似是盛怒至极,冷笑声透着狰狞的凌厉,“朕已给足了他颜面,若他只是想要和鲜卑人一计恩仇也罢,无论胜败,朕倒也不会为难他的族人,如今他派遣乞特真出阳武关,密连梁州军马,剑指洛都,觊觎九鼎,分明是要将他所有的族人推上死路――”
    阁中半晌悄静无声,苻子徵于树荫下驻足,日光穿透枝叶落入他的眼眸,一阵明晃晃的刺眼。
    “陛下!”苻景略突然出声,话语如常冷静,说道,“陛下三思,这卷旨意发下去可是关乎千条人命!姚氏留都城的族人三百八十二人,连带三族之内的亲眷……陛下真要全部诛杀?”
    帝王的声音冷硬嗜血,寡淡无情:“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朕。”
    “陛下难道忘记了九年前的冤案?”阁中扑通一响,似是苻景略跪地的动静,劝谏道,“姚氏嫡系都在西北,都城的族人与姚融的逆反全然无关,你如今降罪他们,无疑是在乌桓贵族们的心中再划一道伤痕,他们本就质疑陛下的新政,如今一来,只能更为寒心。而且……若杀了姚氏三族的人,雍州的赵王殿下得闻此消息,又该怎么想?”
    阁中再度沉寂下来,良久,方听司马豫慢慢透出口气:“苻卿所言有理,是朕气昏了头。你起来吧。”
    “谢陛下。”
    “传旨,姚氏族人中素来与姚融亲密者暂时关入牢狱,其余诸人,派北陵营的将士看守府邸,密切注意行踪,一有异动,立即收押。”
    “是。”
    苻景略领了旨意走出宣阁,望见负手闲立道侧的苻子徵,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两人一前一后绕过掖池,直到宣阁遥遥在后,苻子徵悄然一笑,低声道:“方才陛下还说叔父是六亲不认、独断独行的顽固之人,如今却是不动声色救下了姚氏三族里千余人,大圣大贤莫过于此。”
    苻景略脸色冷淡,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我却觉得奇怪,”苻子徵故作疑惑的模样,说道,“尚有飞鹰,而且最接近阳武关的人是鲜卑铁骑,为何此消息却是叔父先通知了陛下,而非尚?”
    苻景略猛然停下脚步,盯着他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苻子徵笑意深深,轻道:“叔父和我都是久居塞外的人,鲜卑斥候的严密灵活、飞鹰传信的万无一失,陛下或许知之不详,但你我都该清楚。”
    他的眼瞳是清浅温柔的褐色,向来给人如沐春风的怡然,只是此刻,苻景略却从中望到了沉沉浮浮的莫测暗影,心中忍不住隐隐发突,皱眉道:“你是说……”
    苻子徵揉着额,慢吞吞道:“依我看,乞特真之所以能顺利出阳武关,想必是鲜卑的斥候无缘无故打了盹。叔父之所以能比尚快一步禀告陛下并救下那千条人命,想必是尚的那些飞鹰迷了路。”
    苻景略迅即体会出他的言外之意,日照如烟、细柳飞琼,眼前分明是春光明媚,他却忽觉一股奇异的森凉正自四面八方浸透入骨,连扑面而来的微风也幽冷起来,缕缕沁入心肺,让人神思凛然。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尚还是不够心狠啊,可惜,可惜。”苻子徵似笑非笑地感叹,长袖飘飘垂落,随手将捏在指间的白玉棋子丢入掖池。
    水起涟漪,澜纹不定,对岸宣阁落于池面上的倒影顿时幻化成空――
    某些事物的变化素来莫测,世间人心,天上风云。
    暮晚时分,云翳遮霞。
    一日的晴好未曾换得此夜的月华照城,墨沉天色笼罩下来,洛都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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