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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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张了张嘴,呆呆只有一个字,随即戛然而止,傻傻像个愣头青。
    终是云意伸出手,招呼他,“扶我起来——”
    他这才似梦中惊醒,脸上依然木讷,但如同下意识一般,在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再坐到床沿扶住她后腰,等红玉捡了个软枕塞在她腰后,才让她妥妥当当坐正。
    他面色凝重,看她就像看一只随时要碎的花瓶,想要拢在怀里抱紧,却又怕自己一个不慎碰伤了她,因此犹豫不决进退维谷,与她相处反倒成了无解难题。
    云意顿感责任重担,先叫红玉送走了胡太医,等屋子里只剩下德安与绿枝两人,才耐下心来问:“二爷这是怎么了?太医诊出喜脉,本该高兴不是?”
    陆晋肃着一张脸,答说:“高兴,是该高兴。”人却是苦大仇深,如丧考妣。
    云意没觉得难堪,她眼里他这副傻模样世间难寻,弥足珍贵,用来捏他面皮,扯起他嘴角往上提。“哭丧着脸做什么,笑一个。”
    他任她折腾,一张俊俏的脸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只剩下眼神,凝重自持,“我这是……要当爹了?”
    她无奈,顺着他也傻一回,重重点头,“陆晋陆二爷,你呀,再过八个月就要当爹啦。到眼下,反悔也来不及,我的二爷,您还是老老实实认了吧。”
    “认,谁说不认。谁不认爷弄死他。”
    他自背后圈住她,右手小心翼翼贴在她小腹上,仍然是平坦温暖,还远没到显怀的时候,而他却触到神秘变幻,那一刻几乎要激动得落下泪来。
    于是没过脑,问了个傻问题,“儿子还是闺女?”
    云意佯怒,拍他手背,“这才什么时候,难能看得出男女。”
    陆晋解释说:“头一个生儿子,你往后少却许多烦心事。不过也没所谓,凡是我给你顶。”
    “这话我可听着了,君子一言——”她伸出手来要与他击掌,他终于缓和了紧张情绪,击掌后握紧她细腻纤弱的手,再不肯放。“快马一鞭。”
    德安在一旁静守,低垂着头颅不动声色,心底却为这没出生的孩子捏把汗,瞧这两个初出茅庐之父母,谈起生儿育女,还跟过家家一个样。
    未来几何谁能预料,仍需把握当下。
    云意想起他出征在即,总是难舍,“现如今家里不止你我二人,二爷决断之时,记得多想想我腹中孩子。”
    “我明白,你啊,到底是要做娘的人了,如今也啰嗦起来,一句话反反复复没完。”
    云意不服,“二爷嫌弃我呢。”
    他连忙拱手告饶,“岂敢岂敢,供着夫人还来不及,哪敢嫌弃。”
    此事过后,两人之间松松散散的联系瞬时多一层羁绊,同时这羁绊是永久的,不能逆转的拉扯与两者之间。她絮絮叨叨与他说今日琐事,他虽然劳累但也始终认真去听。
    然而见到德安端上安胎药,他内心深处的担忧又多加一层。
    她平日里挑剔至极,点心不好吃绝不入口,药也要做成丸子裹了糖才肯下肚,这一回喝药干干脆脆,根本不需你好言相劝,她已然一口气喝个干净。苦得皱了眉也一声不吭,就着红玉手里的温水漱过口,再不必蜜饯糖果。
    他看得难受,云意却是一派轻松,反过来笑着安慰道:“没大碍,多是补药而已。”
    陆晋轻轻抚着她后背,低声道:“明日再找个厉害大夫瞧一瞧,这才几个月,哪有这么早就吃安胎药的,我怕你受不住。”
    云意摇头,“我看胡大夫就很好,是我茹素太久,体质虚寒,补补就好。”
    陆晋久久不语,接过红玉手里的帕子,将她嘴角残余的药汁擦去。默然已将顾云音的事提上议程,眼下陆占涛常住公主府,自然戒备森严,要取她性命,唯有中秋家宴。
    至于云意……他带着薄茧的手指穿过她浓密的长发,于他而言,她在家中万事无忧即是对他的最大回报。
    他扶住她后脑,突然间亲吻她毛茸茸的发际,过后却无话。
    云意在安静的沉默里突然羞赧,似真似假抱怨,“怎么了嘛……突然间这样…………”
    他拥住她,不敢用力,喟叹道:“我的小云意长大了。”
    “你也别闲着,天冷多加衣,肚饿多吃饭,再长个一尺高。”
    “那你可更加够不着了……”他掌心搁在她头顶,对于她的身高充满了轻视,“你这小矮子。”
    “是你太高……”她同贺兰钰站一处,可没显出矮半截的可怜样。
    “是是是,都怪我。”过不多久突然灵光乍现,自语道,“算起来,该不会是在草原上有的吧?是唱歌那晚上?还是在风珊湖……”
    话还没说完,就让云意捂住了嘴,看她瞪大了眼睛威胁,“再说!缝了你这张嘴。”他余下只有一招,那边是轻啄她手心,未被遮住的双眼如天边启明星,光亮夺目。
    他挪开她遮挡在唇边的手,轻轻唱起来,“斟满了马奶酒轻轻的举过头,扭起折腕舞挥动红彩绸,你百灵鸟似的歌声甜透了春秋冬夏;姑娘啊,骑上白鬃马跟着风儿走,我愿做你身边一只小羔羊,愿做你手里的格桑花,愿做你扬鞭抽打的白马,陪你去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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