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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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咳嗽了一下,她倒是吓得尖叫,摔倒在水门汀上。我爬出来,刚想逃跑,后面一声娇咤:站住!小鬼!
    呸!你才是鬼呢!
    但,我还是站住了,双腿哆嗦着,回头,蹲下来,盯着黑裙女鬼。
    她吃力地坐在地上,下意识地把两条腿并拢,手指顶着我的额头说,喂,你在偷看我吗?小鬼,算你有眼光!快把姐扶起来。
    我不敢抗拒,闭着眼睛,抓紧她的胳膊,水蛇般皮肤,细细的包裹着骨头,就像白骨精,或尸魔。
    果然,她好轻啊,几乎没有分量,被我这个小学生拉起来了。
    但她无法站稳,倚靠在我身上,嘴里发出急促的呼吸声,气息喷到我的耳朵上,让我一阵阵脸红。
    她说,哎呀,我的脚扭伤了,今朝夜里厢拿能做桑活呢?
    我没明白。
    算啦,小朋友,我自己没办法走脱了,你扶着我回家吧。
    于是,我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她只能用右腿走路,而我的两条腿变成了她的左腿。
    走过苏州河边的小径,拐进一条肮脏的小巷,四下里散发夜来香的气味,还有她头发里某种进口洗发水的气味,熏得我七荤八素的。
    她家要穿过一道过街楼,推开七十二家房客的大门,钻进楼梯下的亭子间。屋子虽然狭小,却很干净,墙上贴着王祖贤版《倩女幽魂》的聂小倩——长得竟有几分像她。
    她躺到床上,让我拉开个抽屉,掏出一罐药膏,露出光光的脚踝,让我给她上药。
    我小心地摸着她的踝骨,像只小猫,边搽药边问她,姐姐,你为什么要晚上站在河边?
    嗯,我在等我的朋友啊。
    你的朋友是谁?
    小鬼,你问得可真多啊,我的朋友嘛,可以是你爸爸,也可以是你叔叔,可以是你的体育老师,或者是你们校长,也可以,是你……如果,你再长大几岁的话。
    都是男的?
    嗯。
    她捏了捏我的脸,可惜我太瘦了。
    你叫什么名字?
    蔡骏。
    随后,我反问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聂小倩。
    那天晚上,恰是农历七月初七,我可不懂什么七夕,赶紧从她家溜走了。
    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她从事的是什么职业。
    不过,1990年的夏天,附近有好几个男人失踪了,我开始怀疑跟她有关系。
    但,这是专属于我和她之间的秘密,我不想告诉任何人。
    除了我的小学同学蒲松林。
    并且,我有一种直觉——她不是鬼。
    蒲松林说,切,我早就知道了,从看到她第一眼开始。
    三年前,蒲松林出过一场车祸,就在学校门口,被一辆摩托车撞飞,脑袋砸到交警的岗亭上。他在医院里抢救了三天,脑子成了散黄的蛋,正当他被宣告死亡,父母给他穿寿衣时,蒲松林却奇迹般醒来,说的第一句是:为什么有几十个人站在背后看着我?
    那是在太平间,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是活人。
    从此,蒲松林说自己能看到鬼魂,也就是通灵眼,或阴阳眼。他经常在夜里自言自语,我问他在跟谁说话,他说是一个别人看不见的老爷爷。
    虽然,谁都不相信蒲松林的鬼话,除了我。
    我是有原因的。
    从小学四年级起,我在家里看白话本的《聊斋志异》,总共四本薄薄的书,几乎每个故事都看过一百遍啊一百遍。除了,对于那些千奇百怪的故事以外,我还多了一个好奇——清朝人蒲松龄与我的小学同学蒲松林究竟是什么关系?
    蒲松林给了我答案——册那,连根毛的关系都木有!蒲松龄是山东淄博人,而我的同学蒲松林老家在宁波,他老爸原来不姓蒲,而姓甫。《红岩》里有个叛徒甫志高,因此总是被人起绰号取笑,他老爸一气之下就去派出所改姓,把“甫”改成了“蒲”。
    这样的回答真让人幻灭啊。
    我相信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也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白骨精,只有唐僧才是瞎了眼呢。
    学校里有个政治老师,不到四十岁,身材挺拔,卖相好得不得了,许多女生都暗恋着他。而他也是出了名的品行端正,教学水平优良的好老师,经常在全市全国范围内得奖。
    然而,蒲松林不敢靠近他,每次碰到这位老师上课,蒲松林就趴在桌子上装睡,就算被抓到拎起来,也会闭上眼睛别过头去。
    蒲松林告诉我一个秘密——政治老师身后站着一群鬼魂,大多是年轻的女鬼,穿着白衬衫蓝裤子,伸着长长的舌头,在舔他的耳朵。有个女鬼一直骑在他的脖子上,怪不得老师有时走路会很吃力,上课总是习惯性地摸自己后颈。
    那年头,这真是个超级恐怖的传说啊。
    不过,这还不算最可怕的。
    今晚发生的,才是最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呢。
    上个学期,蒲松林告诉我——他发现了一个真正的白骨精。
    这回,我是真的不相信了。蒲松林认定的白骨精,是我们学校的课外辅导员。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长得嘛还不错,但是一脸庄重的样子,很像抗日剧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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