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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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治帝头也没抬,放下兵部的上言,看到礼部的奏请,不由得皱紧了眉。
    “陛下?”
    “无事。”
    合上奏疏,弘治帝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弘治帝虽不上朝,却是放心不下国事。精神好些便要挣扎起身,翻阅奏疏,处理朝政。
    重病不下第一线,堪称天子典范。然勤政的代价,却是病情每况愈下。
    苦撑半个月,内阁三位相公和六部尚书终于看不下去了。
    礼部尚书张昇奏请,言圣体违和,乞俯从臣下请,再宽限视朝之期。
    翻译过来:陛下,您都病成这个样,就别担心工作了。一切有臣,臣无法决断,还有太子殿下。
    这种情况下,御史言官都缩起脖子,再不说什么天子怠政,祸之将起。更不敢轻易刺激天子,弹劾朝臣的奏疏都少了许多。
    谁敢在这个时候找不自在,内阁三位相公就能收拾了他!
    在诏狱小住的杨瓒,自然随之泯然。斩衰殿试之事,再无人提及。
    朱厚照进殿问安,弘治帝犹剩一半奏疏没有看完。
    见到亲爹的病容,想起诏狱中同杨瓒的长谈,朱厚照眼圈发红,双拳紧握,一股闷火从胸中燃起,顷刻燎原。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
    弘治帝放不笔,令宁瑾移来圆凳。
    “别站着,坐下,同朕说说话。”
    坐到弘治帝身边,朱厚照仍是面颊紧绷,怒容难掩。
    发现到儿子不对,弘治帝自然不能不问。
    “这是怎么了?”
    “父皇……”
    朱厚照犹豫片刻,终咬着牙,将杨瓒之言一一复述,说话时,怒气愈发明显。
    “父皇为国事殚精竭虑,日夜操劳,以致沉疴复起。这些蠹虫却是蒙面丧心,蝇营鼠窥,敛财无算,简直无耻之尤!儿臣恨不能将之尽除!”
    越说越怒,朱厚照握紧拳头,大有人在面前,必一脚踹飞的架势。
    弘治帝静静听着,干枯的面容多出些许生机,语气更是少有的欣慰。
    “吾儿长大了。”
    “父皇?”
    “为父甚慰。”
    弘治帝抬起手,宁瑾知机,立刻带着殿中伺候的中官宫人退到门外,留天家父子叙话。
    “朕先时给你的名单,可都记着?”
    “回父皇,儿臣都记着。”
    “可能处置?”
    “儿臣能!”
    “即便……是寿宁侯和建昌侯?”
    朱厚照瞪大眼,愣住了。
    “照儿,你要记住,为国之储君,必继天立极,命以亿兆之民。”
    弘治帝肃然神情,枯瘦的手按在朱厚照的肩上,沉声道:“为君者,当居天高而听卑,抚万民使之教。勤政爱民,信赏必罚。”
    弘治帝说得很慢,胸中像藏着风箱,轰隆隆作响。每说一句话,便要停顿许久,咳嗽数声。
    “儿臣受教。”
    “不以言罚,不以情纵。四近之臣,择以德行。夹辅之勋,论功封赏。逋慢之罪,恭行天罚。束身自重,不恣意随行。宗亲外戚逾越法度,当训以教化。如此,方可垂统国社,祭万年宗庙。”
    “是!”
    朱厚照躬身聆听,神情庄重。
    “主圣臣良,国稳民安。此八字,尔必牢记于心。”
    “儿臣遵旨。”
    盏中水已凉,朱厚照亲自执壶,换过茶盏。
    殿中不闻话声,唯有汩汩水流,沁入盏中,溢出杯沿。
    “日前四道敕令,你可看过?”
    “儿臣看过。”
    “可有计较?”
    “请父皇明训。”
    “宣府上下罪证确凿,如何处置,全交于你,朕不过问。若拿不定主意,可询内阁。”
    “是。”
    “开中法定当再行,盐引之事,亦可请教三位相公。”弘治帝点播过儿子,接着道,“杨瓒此人,年少有为,大才榱盘。其能藏巧于拙,藏锋于内,更是难得。”
    “父皇,杨编修同儿臣讲习经义,尤以《孝经》为重,儿臣多有所得。”朱厚照尝试说道。
    听出朱厚照拐弯抹角为杨瓒求情,弘治帝放下茶盏,难免有些好笑。
    儿子学会和老子玩心眼,不知该高兴还是狠拍一顿。
    “此事涉及太广,暂不宜轻动。待处置妥当,自会放他出来。”
    “谢父皇。”
    父子一番叙话,弘治帝疲惫更甚。
    服下的丹药越来越不顶用,太医院的方子怕也撑不了半日。
    趁着还有精神,弘治帝道出选妃之事,笑道:“由太后和太妃掌眼,朕也能放心。”
    “父皇,”朱厚照有些踟蹰,想问皇后,到底没能出口,“一切凭父皇做主。”
    “时辰不早,你且回去。”弘治帝放缓了口气,道,“你母后唤你,你便去看看。”
    “是。”
    “寿宁侯和建昌侯为人弹劾,如何处置,一直悬而未决。你母后若是提起,便说朕言,已着有司收回两人牙牌,令他二人在府中反省,无召不可进宫。”
    “儿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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