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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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门后响起人声,才缓缓从地上爬起,细细掸掉裙上的尘土,抹去脸上的泪痕,表情平静,同之前判若两人。
    垂下眼眸,想起安排她为晋王献舞的杨乐工,想起女官眼中的轻蔑,想其周围人讥讽,想起自己被带走时,丫鬟如释重负的表情,刘良女双拳握得更紧,指甲扎入掌心,一缕鲜血自指缝溢出,牵成粘稠的细线,慢慢垂落。
    血珠落到地面,滚上一层尘土,再看不出原本颜色。
    弘治十八年五月己丑,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亲点两名百户,数名校尉,携天子令赶往太原。
    同日,朱厚照头戴乌纱帽,身着麒麟服,坐在诏狱囚室,同杨瓒讲经论史,谈及观政所得。
    “父皇已下旨,命于固原、兰州、环庆等处再行开中法,着两淮、两浙、长芦及四川盐课共备五千万盐引,三月俱换粮秣,以资边储。”
    “五千万引?”
    杨瓒神情微顿。
    假使一引能换五石粮,减去各种折损,五千万盐引至少能换两亿石粮。如此大手笔,难道北边又有战事?
    “殿下,可是北疆不稳?”
    朱厚照奇怪的看了杨瓒一眼,“杨编修为何有此问?”
    “臣只是觉得,秋粮未收,纵有往年积累,一时之间,怕也凑不出这么多粮食。臣忧心有不法之人铤而走险,以次充好,以沉充新。”
    总不能说,朝廷突然换这么多粮,他感到不安吧?
    真为解决军粮问题,当细水长流。这么大的动作,当真像是火烧眉毛,要做一锤子买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事情都不太对头。
    “杨编修之言同李阁老颇为相似。”
    “李阁老?”
    朱厚照点头,接着道:“李阁老还说,所需过多,民有不济,请父皇宽限些时日。”
    杨瓒沉默。
    弘治帝明显没改主意,否则也不会颁发旨意。
    “父皇明白李阁老的苦心,却言时间紧迫,等不得。”
    “时间紧迫?”
    “孤也不甚明白。”朱厚照神情微黯,“然父皇的精神愈发不好,只道其中因由,须得孤自己想明。”
    囚室中陷入沉默,朱厚照很是苦恼,杨瓒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顿觉悚然。
    莫非天子要撑不住了,担心北边鞑靼趁机进犯,提前做出准备?
    “杨编修可是想到了什么?”
    “回殿下,臣愚钝,亦是不明。”
    就算猜中了,话也不能出口。嘴快的后果,极可能是项上人头难保。
    “哦。”
    朱厚照颇为失望,杨瓒趁机转开话题,讲起他在牢中读过的唐人游记。
    言及边塞风光,唐军雄浑,朱厚照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马踏匈奴,扬鞭突厥,何等的英雄豪迈。”
    杨编修舌灿莲花,青葱少年朱厚照顿觉热血沸腾。
    谷大用和张永守在囚室旁,同样听得入神,跟着太子殿下一起热血沸腾。
    明朝宦官,有王振刘瑾魏忠贤等奸佞,亦有怀恩何鼎等正直之人。跟随太宗起兵靖难的郑和等,更是战功卓著,名垂青史。
    弘治朝不乏能束身持正的宦官。如接替蒋万,以御马监少监出任宣府镇守太监的刘清,便颇富军事才干。
    杨瓒话中描绘出的场景,不只深深吸引了朱厚照,更让谷大用和张永沉浸其中。
    他日殿下登基,垂统八荒六合,咱家未必不能出镇一方,留下身后之名。
    人性善恶,本无定论。
    孟子、荀子、告子的学说,自古争论至今。
    然无论善恶,凡非出世之人,财名利禄,美眷高宅,总有一好。
    察觉谷大用和张永表情中的变化,杨瓒心下思量,比起财禄,此二人似更好名。若能加以引导,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于和中官过从甚密……杨编修暂无过多考虑。
    一篇游记讲完,朱厚照仍是意犹未尽。
    “殿下,时辰不早了。”
    见对方端正坐着,丝毫没有走人的意思,杨瓒不得不出声提醒。
    “还早,杨编修不如再讲一篇。”
    “殿下先时同臣约法三章,当一言九鼎。”
    朱厚照眨眨眼,样子有些可怜。
    杨瓒石心不动,坚守原则。
    约定什么时辰,必须什么时辰。天子和三位阁老都看着,翰林学士在文华殿等着,他一时心软,回头又要在诏狱多住几天。
    “好吧。”
    杨瓒不肯通融,朱厚照只得起身离开,临行不忘将游记顺走,道:“此书甚好,孤大得其味,当细品。”
    看着太子将游记塞进怀里,杨瓒深吸一口气,道:“听闻刘学士为殿下讲读《资治通鉴》,臣不才,于《宋纪》有几分拙见,殿下复来,可讲读其中一卷。”
    资治通鉴?
    朱厚照顿觉头皮发麻,忙不迭摆摆手,逃之夭夭。
    原想着明日就来,若要讲读《资治通鉴》,还是多等上几天。说不定杨编修狱中无聊,会将此事忘了。
    怀抱不可能实现的期望,朱厚照起驾回宫。
    独坐囚室,杨瓒翻开藤箱,不禁摇了摇头。
    《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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