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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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老爷可要回府?”
    “不回伯府。”将彩灯交给车夫,杨瓒登上车板,道,“去诏狱。”
    “诏狱?”
    车夫微愣。
    因未跟随杨瓒行动,他尚不知海图一事。只晓得灯市内有歹人抢劫,现已被锦衣卫押走。
    杨瓒没有多做解释,只让马车快行。
    见杨瓒面带疲色,车夫虽满心疑惑,到底没有再问。
    离开灯市,喧嚣渐消。
    走得越远,四周越是寂静。
    木质楼阁民居鳞次栉比,廊檐房角均挂有灯笼,或精美雅致,或造型简单。
    无边夜色中,烛光在灯罩中闪亮,织就数条光带,绵延街市两旁。
    马蹄哒哒作响,车轮滚动,压出清晰的辙痕。
    车厢里,杨瓒忽感一阵烦躁。
    推开半扇车窗,遥望万家灯火,不安的情绪渐渐沉淀。
    思绪漂浮,仿佛要融入古老的神京街巷,随夜风飘散。
    咻——啪!
    车夫甩出响鞭,破开瞬间静谧。
    马蹄声加快,杨瓒从寂寞中转醒,收回目光,轻轻撸过眼眶,压下骤起的情绪。
    早下定决心,要在这个时空生活下去。
    七想八想,不过徒增烦恼,于己无益。
    诏狱中,五名壮汉逐一在口供上画押,分别被狱卒拖走,关进囚室。
    囚室内空空荡荡,冷意沁骨。
    趴在坚硬的石床上,鞭伤疼得厉害,几道檩子已肿得发亮。放任不管,不去见阎王,也会痛苦难熬,恨不能撞墙。
    诏狱很少请大夫,杨瓒是特例中的特例。
    狱卒随身备有伤药,对鞭伤棍伤相当有效。
    手掌长的陶瓶,圆肚细口。去掉蜡封,辛辣味道刺鼻。
    壮汉扭头,只看一眼,差点从石床上蹦起来。
    这样一瓶子粉末,黑漆漆炭灰一般,是伤药?
    毒药还可信些。
    “老实趴着!”
    壮汉的心思表现在脸上,狱卒很是不满。
    看着不起眼,闻着刺鼻,实打实是永乐年间传下的方子。多少犯官被用刑,都是靠它保住性命。
    现如今,太医院都没有这么好的伤药。
    不识货不说,还敢嫌弃?
    若不是顾千户明言,这五人日后有用,一捧草木灰就能对付。管他是不是留下病根,不死就成。
    “咬着!”
    狱卒放下陶瓶,取出一根竹筷,递到壮汉嘴边。另两名狱卒按住壮汉手脚,手下用足力气,确保其不会挣扎过头,从石床滚落。
    “忍着点。”
    说话间,狱卒叠起布巾,在盆中浸湿,均匀倒上药粉,招呼不打一声,直接敷到肿起的檩子上。
    咔嚓!
    药刚敷上,竹筷即应声而断。
    火烧般的疼痛自伤处蔓延,壮汉咬紧牙关,仍没能撑住,不到两秒,古铜色的脸膛惨白一片,涕泪横流。
    “出息。”
    见多同样的情形,狱卒不以为意,接连浸湿布巾,重复之前动作。
    壮汉开始奋力挣扎。
    疼成这样,能忍住的就不是人。
    “按住了!”
    眼见布巾滑落,狱卒厉声喝道:“这点疼算什么?忍住!”
    没法忍!
    哪怕被抢船的同道砍上百八十刀,也好过这样!
    活了三十年,从没这么多丢脸过。他算是明白,为何厂卫被视作凶神。落到他们手里,当真会生不如死。
    “真是……”
    狱卒终于不耐烦,取下腰牌,咚的一声,砸在壮汉脑袋上。
    选正位置,掌握好力度,不伤人命,只将人砸晕,祖辈传下的手艺,非一般熟练。
    壮汉晕倒,一动不动趴着。
    敷药的过程变得格外顺利。
    鞭伤都被药粉覆盖,狱卒站起身,擦擦手。
    “走,下一间。”
    不出意外,明早就能消肿。
    海盗就这点能耐?
    不及成化年的文官硬气。
    “班头,这边。”
    一名年轻的狱卒举起钥匙,打开铁锁。
    门内的壮汉听闻弟兄惨叫,强撑着不想露怯。只可惜,苍白的脸色,缩到墙角的动作,早被看得一清二楚。
    “别过来!”
    壮汉声音嘶哑,双手护在身前。
    狱卒齐齐黑线。
    至于怕成这样?
    当他们调戏良家妇女?
    “抓起来!”
    映着火光,狱卒走进囚室,影子在石壁上不断拉长。
    壮汉退无可退,终于被押上石床。
    “娘啊!”
    痛呼传出,山崩地裂一般,恍如正遭受非人折磨。
    余下壮汉都握紧栏杆,透过木栏间的缝隙,紧盯传出惨叫的囚室,面色惨白如纸。
    隔间内,庆云侯世子靠在门前,手探入衣领,抓了抓肩膀。
    关在狱中几月,从云端跌落尘埃,没疯就算好的。
    唾骂无用,挣扎更是无用。
    盼着亲爹?
    要是能救他出去,也不会等到今日。
    周瑛摇摇头,开始抓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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