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 第72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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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关老爷子曾经说过,关仲丘心悦楚歌,楚歌离开锦城,说是要出嫁了,他闷闷不乐,随后郁郁而终。楚歌要嫁的那个人,便是段文昌吧。
    还有段文昌在五平山大墓之中,中了段思贤下的毒药,他跪在那里,拜堂成亲……只是不知晓,他怀念的是同楚歌拜堂,还是同卢氏拜堂……
    “楚歌生下我之后,卢氏亲手交给了段文昌一盒补血的阿胶,里头下了药……”段思贤说着,神情却是十分的平静。
    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楚歌,说是母亲,其实同陌生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这头楚歌产后血崩而亡,那头状元郎段文昌迎娶卢氏嫡女,至此平步青云”,说道这里,段思贤终于有了一些表情,“年少的时候,我始终都不明白,为何卢氏只有我一个儿子,却待我不亲近。”
    段思贤说着,陷入的沉沉地过去之中。
    他记得六岁那一年,家中的那棵金桂树,花开得格外的盛。北地少桂树,状元府的桂树,又格外的吉利,占有“折桂”之意,卢氏格外得意,在花期之时,会办赏桂宴。
    因为容貌生得极好,像是那仙童似的,平日里不怎么搭理他的卢氏,都会在宾客云来的日子里,牵着他小手,亲昵地将他搂在怀中。
    到现在他都记得那日光景,卢氏坐在人群中央,旁边坐着的是她嫡亲的嫂嫂卢家大夫人,她生的十分圆润,一方大屁股,将座椅塞得满满地。
    周遭的人,不断的夸赞着卢家大夫人好生养,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大的都已经上了私塾,来年就要考秀才了。今日桂花生得香,那卢家大郎张口就赋诗一首,咏了桂树,喝彩声一片。
    卢氏笑意未达眼底,朝着他看了过来。
    那会儿天尚未冷,他却是遍体生寒,小腿疼得直抽抽,他想要从嬷嬷的大手中,把自己的小手抽出来。
    可是那大手,像是铁钳一样,将他牢牢的箍着,拉着他一步一步的朝着深渊走去。
    卢氏笑了笑,“我家贤儿年纪小,刚刚才开蒙。便是那咏鹅的骆宾王,现在也只能读读诗。贤儿来,你舅母今儿个可要考校你了,你仔细个想想,学过什么咏桂的诗,给舅母背来听听。”
    “背错了不打紧,有你大哥哥在呢,他可是要中秀才的,指点你这个蒙生,绰绰有余。”
    段思贤抿了抿嘴,一把就被拉近了一个松软的怀中。
    那卢家大夫人一把搂住了他,笑道,“我若是生得这么一个像仙童一样的儿子,还让他背什么诗,光是看着,都是诗。”
    “妹妹就是谦虚,妹夫是万里挑一状元郎;妹妹你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卢家也好,段家也罢,都是书香门第,蒙祖宗庇佑,生出来的孩子,个个都顶顶聪明。”
    “思贤一看就个伶俐的,那日后是要子承父业,中状元的。”
    周围的夫人们,都笑吟吟的附和恭维了起来。
    段思贤的脸越发的红,他有些局促的从卢大娘子的怀中跑了出来,走到了嬷嬷身边,抓住了她的手。
    “你这孩子,你舅母安慰你,你还当真了”,她说着,对着段思贤使了一个眼色。
    昨夜里她便让他,提前背那《东城桂》了。
    “遥知天上桂花孤,试问嫦娥更要无。月宫……”
    段思贤脑子一片空白,喃喃了起来,他不好读书,便是头悬梁锥刺股,再怎么挑灯夜读,也没有办法记住。明明昨日里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在背《东城桂》。
    明明用朝食的时候,他还在心中复诵了许多遍的,可是现在,却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月宫幸有闲田地,何不中央种两株”,一个稚气得声音响起。
    段思贤脸唰的一白,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童,奶声奶气的念着,抱着他的一个年轻妇人,吓了一大跳,忙伸出手来,捂住了那个孩子的嘴。
    小童不舒服,不解的扭捏起来。
    段思贤只觉得自己小手一疼,旁边的嬷嬷却是弯下了腰,“夫人,都是老奴的错。贤哥儿今日一早起来,着了凉风,有些头疼发热。”
    “怎么回事?”卢氏焦急地站了起身。
    嬷嬷忙道,“服了大娘子常备的清热丸,已经好些了,就是有些懵懵的。老奴本想禀告夫人,可哥儿有孝心,想着这桂树花期一年只得这么一回,不想要扰了夫人的雅兴。”
    卢氏闻言,快步的朝前走了几步,伸手摸了摸段思贤的额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妈妈快带他下去歇着。本就不舒坦了,若是在外头着了风,又该难受了。”
    周围的夫人听着,也顺着台阶说起话来。
    “贤哥儿真是聪明伶俐,若换做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别说生着病了,便是好人子的时候,他也背不得半句诗。”
    段思贤听着这些声音,死死的拽住了嬷嬷的手。
    那嬷嬷没有说话,牵着他告退了去,待离得远些了,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齐妈妈,我怕。”
    老嬷嬷摸了摸他的脑袋,“既然知道怕,哥儿就应该更加努力一些。跟老奴回去罢,昨日旧伤未好,今日便又要添新伤了。”
    段思贤一个激灵,小腿越发的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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