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万物灵·灰烬(50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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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给我时间沉浸,腻子表面被她剜出小坑,手中的画纸也揉得皱烂,安度松气,扔掉美工刀。
    她扭头向我走来,能清楚看见她脸上的半道湿迹。
    “你怎么了?”我问。
    她在我面前蹲下,倒空纸袋,一沓信件,一本画册,几十张照片,还有数页横格纸纷落,松散地堆在我脚边。
    安度愁黯的眼底蒙了比窗外更厚的灰雾,照不进光,绝望悲愁的神容震得我大惊。
    “孩子,你究竟怎么了?”我仓皇再问。
    塑胶灼燎的味道刺鼻难闻,火舌蹿扫过的照片人像,正是陈沧和她。
    焚烧纪念过去的影像资料,无非要一切烟消云散。
    我努力消化即将被毁灭的所有,她的脸色在黑烟升腾间益发惨白。
    “你们……怎么了?”我换了主语,干着嗓子叫道:“别再烧了,危险!”
    素描纸燃了一角,星火扩散,湮没画中央那对俊朗眉眼时,我愣住。
    年纪愈大,记得的具体事件愈少,此刻却对某些情景历历在目。
    *
    早秋转凉,周末学校无人,还是这间画室,依然只有他们两。
    安度拉摆两个画架子钉上画纸,制定规则:“互相画,限时十分钟,谁快谁赢。”
    “你先坐好。”陈沧胜券在握:“赢了有什么好处?”
    她吟笑:“没有好处,只是检查你画技退步没。”
    陈沧淡应了句,目光专注地提笔打形,看一眼她又回到纸面。
    暮阳绵融集照,四面暖橘,安静得只留笔端沙响。
    时间过去一半,安度这方,浅白纸面只有粗糙轮廓,仅勾他眉目仔细,其余部分却好像不知如何下笔般,越画越慢。
    我的角度视线上移,正好能捕捉到她两片绯红半透的耳朵。
    她揉一揉,又搓搓脸,弯身状似搜寻什么,脚尖不时探缩。
    陈沧出声:“别故意乱动。”
    她将脸藏到画架后,摇摆得更厉害,半途放弃:“找不到橡皮,我不画了。”
    “我不像你有始无终。”陈沧轻笑,“算了,不用看也可以。”
    他可真好骗,橡皮明明紧攥在她手里,我偷偷笑。
    “陈沧,”缄默片时,安度问:“分班的话,你肯定是选理科吧?”
    “嗯。”
    “那我也选理科。”她点点头,弯顺乌发跟着流动光晕,安度轻抠画纸边缘,“我们……搭个伴儿。”
    陈沧抬眼,“你想选文科也行,表格我还没交。”
    安度低头笑,摆手决定道:“不行,会浪费化学人才。我文理成绩差不多,还是跟着你选理科。”
    “好了,八分钟。”他收笔,表情没变,却显得心情很好。陈沧将完成品拆下,交给她,伸手反讨:“你的呢?”
    她急忙收紧自己的画,不让他看,“半成品有损我英名,以后再给你。”
    陈沧不强求,几线西斜余晖跳在他眼睫鼻尖和黑灰毛衣绒绒的表面,他见怪不怪地温柔笑着,站起整理画架,挺拔卓逸。
    安度瞧他背影一会儿,将他送她的速写卷成一个筒,解开头发橡皮筋轻轻箍住,连折痕都不舍得留,收入书包角落。
    上次抓到的隐现端倪,钻出一缕显昭的头绪。
    我打了个懒懒的哈欠,入睡前看到一场赏心悦目,空濛梦境都笼满暖调。
    那个下午觉,我睡得很好——因为阳光和他们。
    *
    天更冷,我“上岗”,安度不知从哪里捧了一小袋生栗子,逐个丢进通红炭火。
    她脸上红扑扑,兴奋得双眸晶亮:“陈沧,我们烤栗子。”
    我也顶着满头栗香,沾染乐淘。
    陈沧拧眉,炭中“嘭”地蹦出一个熟栗子,安度盘腿坐地,在旁捯饬手抄报,躲不开,暗呼一声闭紧双眼。
    他迅疾俯身,握牢她腕骨张臂护着,栗子偏了方向,砸在地上。
    安度揪他袖口久久才放开,额头蹭一蹭他肩膀,抢在陈沧开口前使唤他:“手上都是墨,你给我剥。”
    “贪吃,违反校规。”他哼笑,说她胡行乱闹,倒拾起几颗裂开的板栗,换手来回抛,吹气剥壳,两指捏着凑到她嘴边。
    安度张口,唇碰到他指尖,他们眼神几乎同时低敛错开,陈沧手也如触电般收回。
    他指节搓捻,低声说:“太烫了,一会再吃。”
    安度唇线抿直,细细地品嚼,附和道:“是,嘴都要起泡了。”
    犹然鸳侣姿态,旁观者清。
    半片栗肉留在盆心,我也尝了尝,香甜沁透。
    *
    两种味道极端差异,我被迫吞并越来越多的杂乱焦黑,从未感觉如此苦涩难咽。
    信函几封齐烧,寄信地址清一色来自“花木路”。
    能见度渐低,火势蔓延,我徒劳地急吼,“开门!有没有人!”
    几页她的手记,竟是抄背讥嘲不堪的恶毒语句,文字没入火堆化灰,带着记忆和声音。
    我瞪大眼,耳鸣尖锐,像听见厉鬼在叫。
    她的美貌,她的家庭,她的遭遇,都成为谈资与原罪;人格与作风被无边恶意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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