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程之衔(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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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刘涟妮唯一的女儿,义不容辞。
    满庭黑色丧服,在厚重秋天里庄严得冰冷。舒笛连续守孝三天。第三天下午,在大姨的生拉硬拽下,她回大姨家休息。
    褪下一身黑衣,走出殡仪馆。午后阳光忽地一闪,天色由阴转晴。
    舒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随后天气再次转阴。她紧了紧身上的羊毛衫长衣,戴好口罩,朝路边降下车窗的方琳那里走。
    关上车门,司机驶入车道。方琳递给舒笛两个文件袋。
    里面厚厚两沓纸张,刘涟妮的车房、股票、银行卡等所有财产一一在内。
    这些东西依照遗嘱,全权交由舒笛。工作上的事情,由方琳作为职业代理人打理。
    “你妈把你舅舅捞出来之后,在外地给他找了个活,一家三口全部打包送走。这次也是她的意思,她后来知道你舅舅背地里骂你父亲,没再跟他们来往。以后你过你的,别理他们。”
    舒笛眼睑低垂,呆滞地抬头,从方琳手里拿过那张财产转让书。她手掌用力握拳,指尖陷进掌心肉里,强迫自己止住颤抖。
    打开笔帽,舒笛在右下方签上名字。
    两袋繁杂褪色的纸张,刘涟妮一生心血,沉甸甸堆放在舒笛手里。她心口作堵,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小笛,那边我正在联系,大概半个月就能好。”
    舒笛道谢,拿着文件袋下车。
    电话响起,钟望和班佳琪在一块,两人已经请好假,明天去墓园送阿姨最后一程,问舒笛在哪。
    班佳琪从奶茶里抬眼,吓了一跳。
    短短两个多月没见,笛宝从前凸后翘的细高挑变成骷髅支架。一头黑色瀑发散在胸前,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像一支干枯凋零的花,神色忧郁,眼里破碎。
    半天只听他们讲,笛宝偶尔回答一两句。颓废,淡漠,像是丧失了一切情绪表达的能力。
    钟望提议吃点甜品,班佳琪指了指,香苏格就在对面二楼。
    胃里发酸,舒笛跑到洗手间里一阵吐水。出来后,三人换了一家私房菜。
    身旁有好朋友陪伴,舒笛精神状态稍有稀释,破天荒吃了一碗米饭。
    她擦擦手,沉声开口,“如果以后程之衔问你们,别告诉他。”
    “怎么了?”
    “你们别告诉他。”
    绑架的事,刘涟妮的事,都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对笛宝来讲,那是一场盛大的屈辱,只想拼命隐藏血腥味的炸裂伤痕。
    次日,在大姨的安排下,大家乘车前往山上墓园。埋葬刘涟妮的地方,在舒辉的烈士陵园对面,相隔不远。
    死后不受距离阻碍,也算晦明团圆,父母亡魂不再孤单。
    回程路上,郭杰鑫说程之衔要刘涟妮的电话。
    “你要瞒他多久?”
    舒笛说,她没有让程之衔知道的打算。
    “你真准备好了?”
    舒笛姿态决绝,看向窗外。
    再深的阴霾,深夜过去,太阳依旧照常升起。留下的疤痕,是上天对舒笛的报应。惩罚她毕生孤影单只,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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