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能扛鼎 第96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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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是没了。
    哥,我想你了。
    年轻时总有豪言壮志,想逆着人言而上,做出一番成绩来,到老,反倒心态宽平了。近来常常觉短失眠,那些睡不着的夜里,我总是想起那首我们人人都要背的《青年箴言》。
    ——信仰之引人向上,其功用能使怯者勇,弱者强。历史所载,其伟大之成绩不可偻数,前人灯光愈大,风更不能息,挫折不能使吾失望,为后辈谋高远生活或幸福,此即吾辈光明之灯。
    江茵,编号s-0188,此一生,幸不辱命。”
    ……
    江凛再抬起头时,眼里的水光已经熨下去了。
    他将那卷竹简细致地卷起,握在手中,瞧不出一点要归还的意思。
    王太医正想问他们怎么认得这缺笔少划的字,还没出口,反被江凛问了一问。
    “你是说,她长寿九十九?”
    王太医嘴边的话被捂回,只得先回答他:“对。”
    “她,是受什么灾病走的么?”
    王太医怔忡:“祖母寿终正寝,走得极安详,是喜丧,来吊唁的子孙和学生站了半条街。”
    “倒是像她……”江凛极轻地笑了声:“是一辈子平安喜乐么?她成亲了没有?”
    见王太医愕住,江凛才慢慢恍悟:“瞧我,问的什么蠢话……她跟你祖父,过得好么?”
    王太医半晌说不出话来,这冒犯到不能再冒犯的问题,竟把他摄住了。
    说来奇怪,这少年分明眉上不挂霜,眼里不含雪,可坐在那儿就是无端的威严。
    他不知道这是军中历练出来的意志,王太医只觉得自己将近五十岁的人,竟被一个小小少年问懵了。
    他想了想,到底不欲将家事事无巨细地说与外人,只简洁道:“祖母与祖父早年有些争执,后来,祖父与她相敬如宾,很敬重她,只是我祖父比她走得早十几年。”
    “那十几年却也不孤单,祖母晚年子孙绕膝,很热闹。”王太医将嘴边的话捂了捂,添了几分热乎劲。
    江凛唇畔终于得以牵出笑来:“那就好,那就好。”
    唐荼荼听着王太医这个“后来”,心口又哆嗦了一下。
    她推算过时间了,王太医今年四十八,他说小的时候看江神医做解剖实验,那时江大夫的身体年龄应该是五十多岁了。
    要是前头再有八年十年研究手术器械的时间,这样算来,江茵穿来时,应该是四十多岁的身体了,她没唐荼荼和江凛幸运,她缺失了一整个青年时代。
    家人不是自己的家人,孩子不是自己的孩子,无人理解无人支持,而“相敬如宾”,还有“敬重”,放到婚姻里都不是什么温暖的词。
    直到晚年,终于凭自己的本事换来了家人和小辈的尊重。
    唐荼荼垂下眼睛,她不知道江队长是不愿意去想,还是眼下悲喜都过了头,一时没想到。
    但他总会想到的……
    江凛又怔坐了半晌,他问:“你家有祠堂么,我能进祠堂看看么?”
    两个半大孩子,说要祭拜先人,这话像极了闹着玩。可王太医不知怎么的,竟有一种他“一字一句都慎之又慎,出口前斟酌到了极致”的感觉。
    王太医被唐荼荼稀里糊涂绕了几天,这会儿又得了一桩更大的稀里糊涂,到底没忍住。
    “你两个小辈,和我祖母到底是什么渊源?”
    江凛垂了眼皮,他和唐荼荼没商没量,前后的话竟落到了一处。
    他慢慢道:“她……是我家长辈的故人。”
    王太医长叹一声:“也罢。祖母义重,又走了没三年,这两年常有晚辈来祭拜。”
    王家是老宅,家祠都在后院里,就在旁院,几步路罢了。
    江凛几步路走得头重脚轻,进院子时平地趔趄了一下,唐荼荼伸手要扶,手没伸过去,他已经自己站稳了。
    家祠比宗祠小许多,只记录本家先人,供后人瞻仰。墙上挂了十几幅画像,最顶上是那位著书的老祖宗,再底下,只挂最近两辈逝世的老人。
    一群相较之下显得年轻的面孔中,那幅长寿老妇的画像显眼极了,按辈分次序挂在最下边一排,紧挨着她几十年来相敬如宾的丈夫。
    眉眼宽慈,是在笑。
    桌上那盏长明灯的光线黄融融的,只能照亮她半张像。
    唐荼荼眼泪唰得下来了。
    这样大的功绩,救过了皇帝、荫庇了子孙后人的不世之功,竟也只能在墙上得这么一块地方,和王家老爷拴死在一块,没一张单独的供桌。
    这里从来不是她的家。
    唐荼荼死死抠着掌心,咬着嘴唇没出声,慢慢退出来,把门合上了。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到里边一道压抑的声音。
    声音太小了,没听清是叹息,还是一声呜咽。
    第94章
    从王家宅子出来后,天已经见黑了。
    马车吱呀吱呀走起来,江凛指了南边,也没说住哪座坊,车夫就顺着南头一直走。
    车上两人半晌无话,唐荼荼都替他难受。
    刚才江队磨尽嘴皮,想要把那卷竹简遗书和几封书信借出来,王太医死活不让,这话说得荒唐,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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