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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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热门人物。可是后来怎么忽然又没了消息?”
    他谈谈说:“他去了西非,继续做传染病防治工作。”
    最后他们又坐乡村中巴辗转到了绩溪县城,登上回h城的火车。火车在晚间出发,窗外夜色深沉,车厢里却亮如白昼。一排面对面六个座位,他们三个占据了一排,对面的一排是三个旅游的女大学生。
    a.j.很热心地用美式中文和对面的美眉聊旅游,聊理想,交流照片,颂颂给交流照片的美眉让座,然后离座不知去了哪里,剩陈亦辰和对面的另两个美眉微笑着互瞪。终于是他经不住尴尬的眼波攻势,仓皇找藉口站起来。
    虽说是班午夜列车,但车厢里仍然满座。他越过过道上诸多障碍物来到车尾,看见颂颂趴在地上找东西。她抬头,看见他,对他说:“我的耳钉掉了一只。”
    他也蹲下来帮她找。她没告诉他什么样子的耳钉,不过他记得,是一颗银色的星星,很小很亮。可惜车厢与车厢之间的过道里光线尤其不好,头顶只有昏黄的一盏灯,不知道有没有二十瓦,他们两个头碰头弯着腰,人影交叠,光线愈发暗淡。
    最后还是他在角落里找到那只耳钉。他把耳钉放在她的掌心里,她笑了笑了然地问:“你来尿遁?”
    他也笑了笑,算是默认。回头一看,乘务员正好从对面推了小车来卖零食,堵住了过道。既然暂时不方便回座位,他们干脆站在昏暗的过道里聊起天来。
    不知为什么想到白天参观过的宗祠,他就说起小时候的事。他人生最初的记忆大概是站在曾祖父的大书桌前背祖训和《三字经》,背完了还要释义。有一次曾祖父考他“犬守夜,鸡司晨,苟不学,曷为人”是什么意思,他说狗只会晚上守夜,鸡天亮了会叫,狗要是学不会鸡叫,怎么能变成人。为此他被竹条打了手板,在祖宗牌位前跪了好几个钟头,还一整天没饭吃。那时候他大概还没书桌高。
    颂颂听了大笑,然后说:“我也常被导师骂。”她说起考研究生时的事,那时候面试考生十几个,导师只有一个名额,面试时导师就出了一道题,给十分钟翻译时间。
    她在手机上翻出过去的日志给他看,一首美国诗人艾米莉迪金森的诗:
    it's all i have to bring today –
    this, and my heart beside –
    this, and my heart, and all the fields –
    and all the meadows wide –
    some one the sum could tell –
    this, and my heart, and all the bees
    which in the clover dwell.
    他低眼看她的手机屏幕,自上而下,视线路过她的侧脸,看见她眼眸低垂,睫毛轻颤。也许是靠得太近,他仿佛又闻到那种玉兰花的清香,虽然玉兰早已过了季。难道那是颂颂的香水?虽然只有隐隐的一缕,但萦绕在空气里,一样闹心。
    她问:“这是迪金森很有名的短诗,你一定读过吧?”
    他回过神来。大学中庸他大概还能背得下来,和他谈西洋诗那完全是对牛弹琴。他迟疑着说:“……前几句耳熟,好象是在哪个朋友的婚礼上,听到过新娘的誓词这样写……”
    她又指给他看她的译文:
    我把一切带给你----
    这一切,连同我的心----
    这一切,我的心,和所有的旷野----
    还有所有开花的草甸----
    你要数一数 ---- 如果我忘掉
    总数会有人知晓 ----
    这一切,我的心,和所有居住在
    三叶草丛中的蜜蜂。
    说起愉快的事她总是眉飞色舞:“那时候我可乐坏了,十几个考生就我一个人被录取,让我得意了整整一暑假。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导师把我叫去骂了一顿,骂我根本就是乱翻,句子长短节奏不好,韵也压得乱七八糟,‘fields’译成旷野实在太牵强了好不好,还有什么‘开花的草甸’,原文哪有一个‘花’字?信达雅三个字,最重要的‘信’字根本被我无视是不是?这样的译文发表出去要误人子弟。真是当头给我一盆冷水,我委屈,问,那为什么就要了我,难道别人比我翻得更离谱?导师说,no!从技术角度讲好几个人比我译得高端,只是他喜欢我的第一句。所有人都译成‘这是我今天带来的全部’。只有我一个人译成这样:‘我把一切带给你’。很任性,但最符合原诗的意境。”
    “我把一切带给你”,让他想起其他地方看到过的句子:我所有的美丽与哀愁,都是属于你的,所以我挥一挥衣袖,什么也带不走。
    他默然不语,她自顾自说得很高兴:“我小时候可是个过目不忘的学霸,一直以为将来可以坐联合国翻译室的头把交椅,只要够努力,做个同声传译那是必须的。我文学底子不好,做梦都没想过要改攻笔译,还是文学作品的笔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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