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梦里(三)(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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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死生不明。
    我扭头看了锅里一眼,   刹那间湿润的感觉从眼眶流出。
    我想到了很久之前的那个月夜,在大公子的墓碑前,他摸着那上头的字,在最后一个字上停留,对我说:“我好像是全天下最多余的那一个……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为我哭。”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懂了。
    他摸着墓碑的最后一个字,因为他和大公子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
    他那时在想的,或许便是自己的墓碑长得什么样。
    地牢……
    他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年我跪在他脚边发了誓,他活着一日,我便忠于他一日,只要没见到他的尸体,这誓言便永生有效。
    我永远忠于他,直到死亡来临。
    *
    再次和小变态有接触,大概是在一年半以后了。
    其实在这之前我是得知了他从地牢里出来的消息的,那是在他被关了快一年以后,他推着轮椅进来的那一刻,说真的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他变了,变了好多好多。
    最直观的变化,是不再同我亲近。以前他心情好了还会教我写字,但现在连抬头看我一眼也不愿意了。
    只在最开始的那天,第五门的戚门主推他进来,他坐在轮椅上,往空荡荡的院子扫了一眼,目光在石榴花上掠过,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不认识我了?”
    他的右手软软垂着,只有左手不时有些小动作,一年不见又瘦了一大圈,脸上都快脱相了。
    可他活着,他还好好活着。尽管变得更加阴沉,更加无常。
    我差点跪下来感谢上苍。
    小变态不再理我了,他筹谋着做更大更重要的事,我自是不清楚他要做些什么,每天只负责继续做好我的丫鬟,给他端茶送水。
    直到又过了段日子,我才知道他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那天我正在屋外折石榴花,就听到外头喧嚣一片,熙熙攘攘的全是吵闹声,还伴随着武器相撞的声音,刺耳又烦人。
    我正纳闷,还在纠结要不要出去看看,外头的声音却停了下来。
    过了会儿,只听得风声作响。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犹疑了一下,回屋里抱出了门栓,紧紧搂在怀里,踟蹰着出了门。
    门外的情形着实震撼到了我。
    “二公子!?”
    那人躺在血泊里,轮椅重重地压在他身上,他的眼睛睁着,无神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头发也是散乱的,身上满满都是血,衣衫被割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也全是血。
    在他不远处,是夫人凉透了的尸体。
    再远一点点,是宗主捂着心口蜷缩抽搐着。
    周遭几十上百个黑衣打手,都跟被下了迷药一样,横七竖八地躺着,乍一看去场面十分惊悚。
    我丢了门栓,想也不想就冲到小变态身边,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轮椅扶起来,再吭哧吭哧地把他弄到轮椅上后,气都喘不匀了。
    他脸色很白,直直地看着夫人的尸体,我想着夫人或许还有救,赶忙上前无去探了探鼻息——凉透了。
    我又回到他身边,他的眼神此刻看起来空洞而茫然,我靠得更近了些,他终于注意到了我,几乎是涣散地,轻声地喊我:“孟里……”
    我连忙上前,半蹲下身子,说:“公子,是我。”
    他笑了,他竟然笑了。抬起血迹斑斑的手,轻轻抚上了我的额头。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哑然,心腔里的东西猛地巨疼,似乎有什么裂开了,流出来。
    “死光了……”他转头,僵硬地看着周遭,细细颤抖着,左手按在我的肩头,“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金色的光芒洒落大地,他像是彻底被抽干了灵魂,左手扶着把手,咬着牙想站起来——他当然不能得偿所愿,对一个只有左手有用的人来讲,根本做不到。
    他踉跄着跌回去,我赶紧上前扶他,却被他哆嗦着一把打开。
    他笑着,笑着笑着又哭起来,在轮椅里挣扎蠕动。
    一声声的哭泣,像从血肉里剜出了心脏。
    金光吞噬乌云,他像困兽一样哀鸣,他其实做到了,我的主子,我的公子,他做到了他最想要的——毁掉季家。
    可代价好大,大到我都替他觉得承受不起。
    天下间那么多的苦难,两辈子的冤孽,所有人都有相报的目标,唯独他没有。
    所以他只能哭,回复到生命最原始的样子,哇哇啼哭。
    也是在某个孤寂的夜里,他提笔写下“孟里”两个字,折了枝火红的石榴花别在我发间,教我念诗,念“梦里春归去,榴花晚欲然”,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好,人间的苦难尚未发生,他不欠任何人,坦坦荡荡,干干净净。
    那朵石榴花,藏着我不敢说的心事。
    其实那些事我都知道,他瞒不住,也不想瞒。
    他杀了好多人,害了好多人,无论是阿昌、闵钰还是谢门主,他从未有过心软。
    我有时会想为什么,有时又不会去想,想得次数多了,全都化成一句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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