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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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琬宁一哂:“鲂鱼赪尾。”成去非知道她有意为之,遂轻点她额头:“就你促狭。”
    “必河之鲤。”他随口应付一句,琬宁紧随而上:“有鳣有鲔,鲦鲿鰋鲤,妾说过的,夫君可不能再用了。”她忍笑看他,成去非微微颔首:“很好,果然刁钻,南有嘉鱼。”琬宁看着眼底酒盏,不觉接了句:“君子有酒。”言罢心底直喊糟了,不等成去非开口,立即反悔摆手:“我这是情不自禁!”成去非不饶她,哼道:“我管你情不自禁,喝吧。”
    琬宁垂首看了那酒几乎斟满的,便又拿出个空杯,自己斟了稍许,道:“不烦大公子,我自己动手。”成去非见她皱眉饮了,喝完直拿手扇来扇去,笑道:“继续。”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一本《诗》被说尽,轮到琬宁时,竟再不能得一句,思想半日,索性道:“实维阿衡。”成去非松弛下来,笑看着她:“怎么办,小娘子又输一局。”琬宁驳道:“衡字里尚有小鱼子,我并未输,大公子请接。”
    成去非不想她也有胡搅蛮缠的时候,遂举起酒杯,遮袖一饮而尽,叹道:“我认输,我没你这样的奸诈。”琬宁脸一热,“大公子说是让着我,只怕早就算好了的。”成去非失笑,“你就是想的多,我不过晚上吃了鱼,临时想的而已,罢了,这个如此简单,但凡能诵《诗》者,皆可为也,换个难的,”他凝神想了想,道:“改一字愜音令,令格为,须得一字象形,又须逐韵,你且听清楚了,口,有似没梁斗。”琬宁笑他:“其词之鄙,难为大公子还想了半日。”
    “你莫要管这,倒是对上来,我好夸你。”成去非笑道,琬宁遂还令:“川,有似三条椽。”他的小娘子果真敏捷,成去非暗叹,嘴上却还要挑毛病:“不对啊,琬宁,你这三条椽子,怎么还弯了一条?”
    琬宁应声回道:“江左皆知成家大公子尚质朴,听闻如今都是从一品大员了,却还用着没柄的破斗,妾不过凡俗小女子,家里的椽弯一些,有何好奇怪的?”直把成去非说得一怔,旋即笑起来:“好,好,我罚三杯才能对得起娘子这张巧嘴,原不知你这般厉害!”
    见他豪饮,琬宁也不去管,知他酒量好,这些醉不了他,笑着反问:“大公子可还有令要行?”成去非放下酒杯道:“再行个一字令,我不信,今日就输你手里了。你这人也是奇怪,不会饮酒,酒令倒玩得纯熟,学问都做在这上头了?”琬宁但笑不答,只道:“大公子请出令。”
    “好,容我细想。”成去非这回上了心,斟酌有时才道:“改一字试之。”他缓缓吐字,“水里取一鼍,岸上取一驼,将者驼,来驼者鼍,是为驼驮鼍。”
    琬宁果真被难住,蹙眉思忖半日,外头雨声忽而清晰,不由想起夏日过后,那落雨时再也不听池塘蛙声……心中一荡,竟得了答案,笑道:“屋里取一鸽,水里取一蛤,将者鸽,来合者蛤,是为鸽和蛤。”
    成去非闻之,终彻底折服,认输罚酒:“今日彩头皆是小娘子的。”琬宁展颐一笑,那靥边花钿亦跟着璨璨闪动:“是夫君承让。”成去非望着她那梅花状的花钿,道:“你可有想要的?但凡能想的,我都赏你。”
    “大公子不怕薪俸不够,倘我狮子大开口呢?”琬宁含羞反诘,成去非已靠近身来,抚着她脸颊,低声问道:“这是戴给我看的罢?”琬宁见他忽就岔开了话,侧过脸去,赧然道:“都说了不是,是为我自己。”成去非不予理会,往下摸了摸那双手,终有了暖和气,便抬起脸来,用唇轻轻触了触她的眉头:“我明日有朝会,今日本就是要来看看你的。”
    这两句乍听起来并无关联的话,琬宁却细细想了半日,方轻声问道:“大公子明日朝会是有事罢?”她问的同样无状,成去非却也点点头,琬宁低下了头,叹息一声:“道之所在,虽千万人逆之,吾往矣……”
    “你知道是为何事?”成去非道,琬宁先是摇首,复又点头:“我不知,但我觉得大公子心里是存着这两句的。”
    方才行酒令的气氛似是泡影般遽然消散,欢愉易得,岁月易失,年一过往,何以攀缘,兴尽悲来,莫不如是,琬宁不无伤怀,因他的沉默,因这沉默所激起的一切情愫,且都化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之中,良久,成去非似是想起什么,无复多言,命人给送来一碗姜汤,让琬宁服了才道:
    “时辰不早了,歇息吧。”说着便往内室去了。
    待琬宁安然在他身侧躺下来,两人又窃窃私语好一阵,她知道许一觉醒来,枕边便是空的,然而那并非要紧的事情,她此刻只是要陪着他罢了。
    第206章
    二十七这日朝会之前, 十三州除去边境之地,已有过半的大州上报了勘检结果,数字上自无扬州腹地那般精细,遣去监督的从事们回来奏事, 只云大面上皆登记清楚, 弦外之音定是有漏网之鱼,天子也不再斤斤计较,重中之重在于江左。成去非的奏呈直递到御前时,英奴细细看完,待到末了,见那署名处唯有成去非张蕴两人,国朝自行录尚书事制来,除却一人独揽录尚书事大权时, 可一人决断。参录尚书事后, 有几人,便要在所录文书上一一署名,按职位高低排序。如今首缺大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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