阈值(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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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粮食,她也再不用挨饿受冻。小老婆又怎样,吃穿才是重要的事。
    胡粟米乐意,十分乐意。
    雀儿领着胡粟米直接去了浴房,半人深的木桶灌好了水,热腾腾冒着气。
    “十三太太,您沐浴。”
    “我洗过了。”
    “里面有中药,活血助孕。”雀儿把手伸进去试了温度。
    胡粟米欠身往里看,水被药草染成了棕黄色。
    陕北缺水,能痛快洗个热水澡,这是好事。虽然胡粟米觉得,冯家是嫌弃她脏。
    “老爷,趁热喝。”
    有个穿着利索,盘了头的厨娘把一碗棕黑色的汤药端到冯九手上。
    冯九仰头闷下,吧唧吧唧嘴,拿起桌上的碗茶漱口,“这药浓了,岁月不饶人。”
    “新来的小娘子在沐浴。”
    “知道。”
    冯九松了对襟黑衫领口的扣子,自觉从脸面到脖子,再到下面某处渐复青春。
    雀儿对着妆奁的铜镜给胡粟米梳头,“冯家有规矩,太太叫我说给您听。”
    “什么规矩?”
    “就一条,不能浪费粮食,吃完饭的碗里不能剩一粒米。”
    粟米心下诧异,穷人家里的米是数着吃的,没想到地主家也这般节省,大家风度?
    “十三太太,您吃饭。”雀儿把饭菜端了上来。
    陕北常见的干粮,面条,馒头和粟米。白米饭,胡粟米却是第一次见。
    “怎么就我一人。”
    “姨太太第一顿饭要自己吃。”
    粟米没问为什么,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
    脆黄瓜,炒豆芽,猪耳朵,羊肉煲。两荤两素外加一碗阿胶红枣汤。粟米把碗舔的干干净净。这几样菜,看着普通,在粟米的认知里,是只有过年才能吃上的。她觉得自己终于从地底下爬了上来,过上了像人样的生活。
    雀儿把碗碟收走,粟米就坐在床头打饱嗝,头到处摆,看房间是个什么样。
    红色的账子,她掀开红色的喜被的一角,露出下面铺的绣了白牡丹花样的褥子。
    床对面是一排红木躺柜,上面摆放着她没见过的物件。
    “咚…咚…咚…”不知从哪里传来响声,像在敲钟,声音又不够浑厚悠远。
    “什么东西?”
    雀儿进来拿火折子点小桌上羊油蜡灯,罩上玻璃。
    “十三太太,那是洋钟,响几下就是几点。”
    粟米市面见的少,不认识几个字,可她领悟力强,知道这是稀奇物件,值钱的。
    雀儿出去了,留下一壶酒。
    冯九进来了。
    他见过胡粟米的,不然也不会看上她。
    胡粟米自然也见过冯九,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站在村头高高的台子上,胸前戴着大红花,身旁还有邻村送来的恩谢匾额,上头写着,[乐善好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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