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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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千仞天生肤色偏白,风吹雨打也没磋磨黑,疤痕便更显狰狞。
    逐流每次看到,都觉得刺眼。
    热水一泡,背上血痂脱落,露出嫩粉颜色。
    逐流指尖轻轻滑过:“是鞭子?又骗我,这道分明是新伤。”
    新生嫩肉敏感,程千仞背上泛起一阵痒意。
    但在他潜意识里,弟弟一直是小孩。两人没有避嫌的意识,也不会别扭:“看着吓人而已,东家给的灵药,早就不疼了。行,我洗好了。”
    换了干净衣裳,两人盘膝坐在床上,逐流给他擦头发。
    “那些人,你都认得吗?”
    深冬时节,程千仞在江边捡到个小孩子,不忍心看他冻死,便起了个随波逐流的名字,拎回家养。
    最初以为是个哑巴,问他什么都不说,后来开口说话了,问他什么都不知道。想来是年纪小不记事,或者家里遇到大变故。
    程千仞便不再问,怕逐流回忆起来不好的事。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话不假,逐流懂事又勤快。兄弟俩相依为命,一晃这些年就过去了。
    “也不怎么认得。”
    程千仞侧身看他:“说实话。他们是谁,为什么找你?”
    逐流也知道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糊弄过去,索性一针见血:“其实,我姓朝歌。”
    程千仞脑子里一声轰鸣,猛然起身:“啊啊啊啊——”
    “哥哥小心!”
    他忘了湿发还握在逐流手里擦干,一下子扯得生疼,急忙又坐回去。逐流心疼地给他揉头皮。
    程千仞半晌失语。
    揽剑朝歌,诗酒花间,钟鸣鼎食,白露横江,‘朝歌’这个四大贵姓之首的姓氏,显赫堪比皇族。
    他声音有些哑:“你……一直都记得?”
    “不是,他们晚上来找我,拿了很多东西给我看,我才隐约想起来一点。”
    程千仞勉强理清思路,心里滋味说不出。只觉刚才挨鞭子都没这么难受。
    “是来接你回去?”
    “回去干嘛?”逐流叠好布巾,从背后抱住程千仞,去蹭他犹带水汽的乌发:“现在才来找我,一定别有用心,哥哥难道要让我去受苦?”
    孩子早慧又乖巧,很少像同龄人一样撒娇。突然变得可怜兮兮,程千仞心都化了,立刻回身将他揽进怀里:“怎么可能,你别怕!”
    逐流抱着他的腰:“这世上只有哥哥待我好。我永远不走。”
    程千仞揉小孩发顶:“很晚了,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交给我。”
    逐流不撒手:“哥哥能陪我睡吗?晚上几次惊险,我怕是要做噩梦。”
    “好。”
    程千仞下床吹熄烛火,放下帐幔。
    黑暗里逐流拉着他的手,像小时候一样。
    ****
    荒郊野岭,寒鸦纷飞,月色惨白。
    楚岚川看着一丈远处的人。
    他本是追着十道气息往东去,然而刚落下藏书楼,那些气息悄然隐匿,不再有挑衅之意。同一时刻,西边雪亮剑光割裂夜幕,气势冲天。
    楚岚川只得中途立刻改道,将人拦在城外一百里的荒郊。
    宁复还一路且战且退,眼看无法摆脱,索性不逃了。
    于公,南渊学院有责任追捕十方地狱出逃的魔头;于私,宋觉非打伤了胡易知。
    反正梁子是结定了。
    寒光如雪,铮鸣乍起,刀剑一触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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