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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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程千仞点点头,见他眼前蒙着白绢,又说道:“我是。”
    “幸会。”那人轻笑,“我不盲。我只是晕血。但这地方难免见血。”
    说罢他解开白绢,露出一双眉眼,清淡如远山。
    程千仞一怔,终于理解了温乐所说‘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修行者晕血,他似乎还是头回遇见。
    他们之间隔着一柄红缨枪和无数条人命,但见面情景很是自然,水到渠成,理所当然一般。既然对方不介意,程千仞更没有理由介意。
    “不请自来。叨扰了。”
    白闲鹤笑道:“山主今天不来,我也要去见山主。”
    四人举杯同饮。
    白雪关的酒,取水沧江,烈得像刀锋。
    他们说东边和西南的战局,说魔族和魔王,也聊皇都旧事。
    傅克己少言、白闲鹤善谈,邱北语速慢,程千仞介于三者之间。在没有相对立场与明显分歧时,谈话气氛轻松愉快。
    直到白闲鹤说:“你是花间雪绛的朋友,他有没有向你说过,一坛酒?”
    程千仞:“离开皇都时,确实有人送过他一坛好酒。”
    酒正是夜杀暮云湖开封的那坛,他不知道对方此时问起,是否另有深意。
    白闲鹤摆摆手:“谁想送他?我是送淮金湖的秋月姑娘,美酒赠美人。秋月转送他,怕他拒绝,才借我的名义罢了。早知道会落在花间雪绛手里,我不如自己喝完痛快。”
    他神色惋惜:“那是长乐坊的‘大梦千年’。现在可喝不到这样好的酒。”
    程千仞笑道:“如果有朝一日同去皇都,我替他赔一坛给你。”
    白闲鹤摇头:“没有了。”
    “什么?”
    “朝廷的征兵令发下去,酒坊老板小儿子去参军,前年死在西南战场。老板白发人送黑发人,疯疯癫癫地烧了酒窖,悲痛而死。”
    顾雪绛那年打奔袭战,为了行军速度,舍弃伤员,一月之内疾驰如风连夺三城。仗打赢了,神武军也损失惨重。消息传到皇都,家家举丧,户户戴孝。朝廷拨发三倍抚恤金,才把这件事压下去。
    叛军恨透了他,皇都人民也不见得喜欢他。
    白闲鹤看着飞雪:“他到底是欠我一坛酒。”
    程千仞默然。
    白闲鹤重新系好眼前白绢,起身告辞,笑道:“雪天路滑,程山主可愿送我一程?”
    邱北傅克己拧着眉头看他,无声表达‘你是不是有病’。
    两人走在僻静的小道,天空铅云密布,狂风卷起细碎的雪屑。
    程千仞忽然开口:“谢谢你。”
    “我不是信她。元帅交代过我,要相信温乐公主的决定。”白闲鹤摆手:“真要谢,我反要谢你,让碧云红缨回到我手里。”
    程千仞皱眉:“你们皇都人,家里事都乱七八糟的。”
    白闲鹤大笑:“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虽有公职在身,说话却没甚顾忌:“东边魔王已死,中原两反王被神武军打得无力喘息,眼下这种境况,对王朝而言,看似光明坦途,实则险恶万分。连年战火,耗国库、伤农时、民心涣散……”
    “镇东军是镇国重器,不能生一点乱象。偷天换日,总比改天换日好。”
    程千仞心想,所以你在雪地上写那四个字?却把徐冉吓得不轻。
    “魔王一死,世人大多不清楚东边战况,还在放鞭炮、写文章庆祝。总不至于民心涣散。”
    他觉得对方过于悲观了些。
    白闲鹤似笑非笑:“民心可是王朝的民心?圣上年迈不理政事,太子形同虚设,天下人只知朝辞宫有尊者,不知太和殿有帝王。魔王之死,更使那位声威鼎盛,如果他不愿这种局面继续下去,总要做点什么……”
    程千仞无奈地想,哪有时间做别的,朝歌阙又跑去杀魔王了。
    小道已经走到尽头,不远处等候的剑阁弟子看见他们,迎上前来。
    该说的话也已然说完,两人微微欠身致礼,就此分别。
    程千仞又折转回去。酒香还未尽散,石桌上炉火熄灭,酒也冷了。
    “他以前和顾雪绛关系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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