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节(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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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三故意轻声道:“今日是阿母的生辰,我对阿母思念尤甚,便趁夜出城,拜忏念佛,挂青上坟去了。”言及此处,她甚至轻轻掸了掸衣衫,低头道:“阿母生前,最是欢喜那小金锭、小银锭,我便烧了些纸锭,烧得身上沾了不少屑子。”
    宋祁稍稍一顿,竟咬紧牙关,含泪泣道:“今日是你阿母的生辰,亦是我阿母的忌辰。”
    徐三佯装作才得知此事,当即大惊失色,顿了一顿,方才颤声说道:“祁儿,生死大事,万万不可玩笑!你所说的阿母,可指的是,官家?”
    宋祁这才急急走了过来,西窗寂寂,霜月惨白,映得他满面是泪,也将那眸中哀色,照得分明。徐三望着眼前男子,忍不住在心底想道:他这眼底悲哀,到底是真的,还是装出来骗她的?
    人心总是肉长的。徐三想,这十分凄哀,至少当有三分是真罢。
    二人西窗久坐,直至月落天晓。依着宋祁所言,他今夜正在宫中,得了宫人来报,说官家病重,情势危急。他急急赶到京郊别苑,便见官家仰卧榻上,气息奄奄,已是枯骨之馀。
    生死诀别之际,官家草草颁旨,立他为继任新君,之后又紧握着他手,亲自交待了他,要让周文棠远赴巩义皇陵,看守香火,俾奉洒扫,终身不得擅离陵庙。至于柴荆,或许是官家情切,不舍分离,便令其殉葬墓中。
    徐三垂眸听着,面色平静,只稍稍宽慰了他几句,至于周文棠也好,柴荆也罢,皆是只字不提。宋祁见她如此,虽不动声色,却心上稍定,对于徐三与周文棠疏远一事,已然是深信无疑。
    菱窗初晓,檐雀啾啾。二人西窗对坐,徐三虽心事重重,可因着一夜未睡,早已是困乏不已,时不时地打起了哈欠来,而宋祁却仍是分外精神,他眼睑低垂,瞥了徐三两眼,接着骤地抬袖,将她右手握紧。
    当年在北地军营,少年因着百种相思,千种苦恨,生痴生怨,佯作无心,抬手将烛盏打翻,烫伤了徐三的右腕。
    多年过去,这腕上疮痕,渐渐凝作一朵红梅,稍稍凸起,好似绛萼初蕊,香非在蕊,香非在萼,分明是骨中香彻。
    宋祁每每瞥见这朵红梅,只觉得这是他在徐三身上烙下的印记,便是他死,便是她死,这朵红梅,都经久弥香,永不磨灭。只消一眼,便心悸难忍。
    他按下心悸,抬眼望向徐三,指尖故作无意,揉压着那腕上红梅。徐三微微蹙眉,正欲收回手来,却听得宋祁缓缓说道:“三姐,我日后登基,必会封你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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