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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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倾紧挨着他躺着,眼睛慢慢地眨了眨:“大人不舒服也要叫我。”
    明宴似乎笑了一声,不再搭话。
    睡了两夜稻草,苏倾沾了柔软的床榻,不足半刻钟便沉入梦乡。
    带着铁锈味的沉水香环绕了她,朦胧中感到他俯身下来,在她唇上轻轻地贴着,久久没有放开。
    这一夜,外人看来平静无波,太阳升起时,集市照常开张,只是听闻安定门前夜里失了火,现在已经扑灭。
    宫里传来消息,燕成堇夜半咯血三次,几乎没有醒来过,早朝未能成行。清早传来宋都统暴毙的消息,文武百官侯手持笏,在大殿门口议论纷纷。
    宫人垂首低头,着清烟般的宫装,在桥上、廊上轻而无声地穿行,面色惨白地来去匆匆,荷叶下的跳鲤蛰伏不出。
    昨夜宫门紧闭,门口的金戈碰撞和喊杀声如同一个噩梦,清早只留下满地鲜血断臂。几个宫人将尸体抬做一堆。
    明宴手里的茶杯里浮着两片茶叶,他晃晃杯子,将它们沉下去,低头扫着面前的两个战战兢兢的太医:“找我说什么?”
    太医斗胆望向上座的大司空,他身上伤口并未感染,只是失血,嘴唇的颜色极淡,整体看上去,比面如金纸的王上好得多。
    “回大人,王上肾虚脾弱,多年来用药不得好转,加之情绪郁积于心,有中风先兆,一朝爆发咯血,至今未醒,恐怕……”
    “王上还未大婚,宫中没有主事之人。”太医拱手,硬着头皮道,“臣等思来想去,只得来禀告大人。”
    宫中无主,大权旁落于谁,人人心里有数。统治南国近百年的燕氏一族,从即日起走向式微。
    明宴沉默着,默得两个太医出了一后背的冷汗,他才冷冷一掀眼皮:“参汤呢?吊着。”
    太医对视一眼,松了口气,躬身退了出去。
    明府的厨房满是药味,人人都在忙着送纱布、换洗衣裳和热水,前院里的月季花枯死了一大片。
    他们看出来,大司空府也元气大伤。
    丫鬟用托盘里端了两碗药来,苏倾掀了帘子坐起来,服侍明宴用了一碗,自己喝了一碗,明宴伸手按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还烫着?”
    苏倾奇怪地瞧他一眼,柔声道:“大人再摸摸。”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还有1-2章结局
    第60章 点绛唇(完)
    这一世她的身体底子算得上好, 晨起就退了烧。
    他将她的头发别至耳后, 制着她的后脑,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嗯, 这样才量准了。”
    他的吻慢慢下移,掠过她的鼻梁, 印上她柔软的唇, 抵着她缠绵了一会儿。
    苏倾的手臂挂上他的脖子, 将脸微微侧开, 长睫下宝石似的眼睛凝神看着他:“大人。”
    “怎么了?”
    她的眼中略显不安:“路大人辞世前, 大人到底答应他什么?”
    她忘不了那一日, 明宴肩头洇出血迹来,说那是背誓的代价。
    明宴单手解开衣裳, 往下一褪,慢慢露出缠着纱布的臂膀,后肩一道十字形刀痕,皮肉外翻, 已经凝成黑色的伤疤。
    苏倾蹙起眉,明宴低眼,似乎在认真问她:“刻得还算周正?难为我反手用刀。”
    他的语气满不在乎:“老头儿看得起我。要我起誓永不称王, 否则天打雷劈, 自绝于他坟前。原来我在别人眼中,还有几分能耐。”
    苏倾抿着唇,食指轻轻覆上去,沿着伤疤移动, 正在愈合中的皮肤登时痒起来,他一把攥住她的手。
    苏倾半天才叹道:“大人当真遵守诺言。”
    明宴说:“遵守诺言,这疤便在脑袋下。”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腕,散漫道,“活人能让死人困住了?”
    这两刀,算是还了二十年恩情。
    苏倾偎着他问:“大人愿当王上吗?”
    明宴极轻地皱了一下眉,只是道:“我不喜欢寝殿里那四口鼎。”
    不只是鼎,地上的大理石砖面,他亲眼看见的泼过了血的龙椅,那陈年的血污不知道沉降在雕刻蟠龙的哪一片鳞的缝隙里。
    他侧头:“你想做王后么?”
    苏倾微微笑着,帮他敛好衣裳,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为什么?”
    苏倾说:“我喜欢住大司空府。”
    外头粉红色的海棠花盛开,太阳从窗口照进来,落在木椅上,几缕光在她头顶,把碎发暖得发栗,鬓边花娇艳,下面一颗束着流苏的宝珠,折射着一线亮光。
    明宴笑了一声:“那就得指着王上早日生出个孩子来。”
    长期的内斗之下,燕氏旁支几乎全部衰落,皇室再无血统纯正的继承人,倘若燕成堇膝下再无太子,待他百年之后又将是一场内乱。
    他将苏倾抱在腿上亲了亲脸颊:“却也不知道他行不行。”
    入了秋,天气仍然大旱。南宫钦天监,自古以来为强权的爪牙,不出一个月,人人都知道紫薇星西沉,招致天象异常。
    时年九月,休养身体三个月的王上燕成堇终于出现在前殿,披一身厚厚的狐裘,脸色惨白,下巴长出细密的青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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