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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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簪子是昨日老爷一大清早便送来的,镙黛瞧着还没甚珍贵,偏小娘子喜欢,生生把玩了一日,连睡觉都要握着。
    “掉了。”
    “可——”
    “没甚可是,”郑菀打断她,“莫要与我阿娘说,免得她担心。”
    “可这样一来,小娘子您便没束发的了。”
    郑菀笑笑,探手出去,雪色皑皑,窗外一枝红梅如蜡染,她指着,“便簪这梅花罢。”
    翠鸟儿忽地一拍翅膀,飞出窗外,不一会,便消失在了云端。
    郑菀怔怔看着出了会神,却听脑后镙黛一声:
    “小娘子,好了。”
    铜镜内,隐隐绰绰照出一道人影。
    时间仓促,并未绾什么复杂的高髻,只以云锦同色的丝绦在头顶打了个巧结,其余长发泼墨一般披在脑后。
    耳饰珍珠铛,眉点梅花钿,长裙曳地,亭亭袅袅,再看不出方才的一丝狼狈。
    “不错。”
    郑菀赞了一声。
    大麾来时,还备了一份一模一样的,郑菀披上,双手拢在袖笼里,沿抄手游廊出了净房,便径直向兰泽苑去。
    苑内已来了许许多多人,不拘男女,来来去去尽是些熟面孔,只是朝郑菀投来的眼神,透着那么丝古怪。
    郑菀上了廊,还未进门,便见一鹅黄裙裳的勋贵女郎悄悄儿从侧间过来,瑶扇抵唇,声音放得很低:
    “菀娘莫去,太子……也在里面。”
    上林宴是一岁一度百官同乐庆贺丰年之宴,更是适龄的儿郎和小娘子们相看之宴,男女同席,不拘礼数,自然有簪花赠情的传统。
    太子在里面,也不甚稀奇。
    郑菀认出来人。
    这人是大长公主安庆之女容怡,也不知大长公主这般跋扈的性子是如何养女儿的,堂堂亭主却生得怯懦柔弱,被区区一五品官家的女儿欺辱上头,有一回她看不过眼代她斥了对方,倒叫这人一直惦记着。
    梦中这人,也是唯一一位敢在郑家流放后,凉亭赠盏以酬故人的送行人。
    她目光不由放柔:
    “无妨。”
    “莫、莫去,她们早商量好了要戏弄于你!”
    眼看郑菀还要往里去,容怡急急道,一张脸憋得通红。
    勋贵与世家,从来是两个圈子。
    郑家眼看落难,最后来通知她的,却只有这么一位勋贵圈子里八竿子打不着的贵女,郑菀暗叹了口气:
    “亦无妨。”
    她等的,便是这一刻。
    饵料已下,戏已开锣,崔望,你来,还是不来?
    第5章 巧做戏
    “郑小娘子请。”
    一进门,便是一座八扇黄花梨落地屏风格挡,绕过屏风,一位着荷色孺服的侍女迎了上来。
    郑菀脱下羽氅交入她手中,屋内设有火墙,东西南北四角还点着铜镂壁炉,才走了这么几步,在外冻了一遭的手脚便都暖和起来。
    “亭主,郑小娘子,长公主与太子殿下他们都去了风波亭。”
    “咦,风波亭竟开了?”
    这风波亭位于兰泽苑后院,毗邻水榭石舫,九曲十八弯,四面临水,底下是久负盛名的骊泗汤,常年不冷不热、不干不燥,极是宜人。
    可容怡分明记得,今日这风波亭连同水榭石舫悉数不开,只接待一位贵客。
    侍女垂首:“是,国师大人发了话,说既是百官同乐,实不必顾虑他。诸位大人们便都进去了。”
    “哦,国师大人发了话?”
    郑菀转过头来,这时她已走到正屋后门,踏上了通往后苑的回廊。
    “是。”
    “可还有旁的吩咐?”
    “没有。”
    “菀娘,你——”眼看郑菀还欲往前,容怡跺了跺脚,追了出去,期期艾艾地道,“国、国师大人忒吓人,菀、菀娘你莫、莫去。”
    “他在,我才更要去。”
    郑菀勾了勾嘴角,见容怡扭扭捏捏要跟来,“一会自找你母亲去,莫要跟着我。”
    容怡恹恹应了一声。
    两人沿着回廊走了不到一会,便看到了水榭石舫,风波亭一角在其后若隐若现。
    此时际头顶是大雪纷扬,底下是水榭阁台,骊泗汤流经之地,只让人觉温暖如春,如行走于江南烟雨、绿柳杨堤之上。
    小娘子、儿郎们穿着鲜亮的衣裳,穿梭于回廊,曲水流觞,弹奏赋诗;石舫上,更有弦歌阵阵,舞乐纷纷。
    “菀娘,你在想什么?”
    容怡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郑菀看着这四时之景:“我在想,这世道果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岁岁不同。不过——”
    她突然笑了,“我郑菀,不信命呢。”
    活在书里又如何?
    不是主角儿又如何?
    上苍既肯降她一线生机,自不会将前路完全堵死。
    若完全依书中所言,她该泡在一苑之隔的澜珀湖里,等着梁国公府家的纨绔来救,众目睽睽,清白尽失,再一并失却生孕之能才是。
    可如今,她没去澜珀湖,反来了这骊泗汤,书中风波亭未开,如今也开了——可见蚍蜉虽小,亦有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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