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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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乐声抚过众人的耳朵,穿过他们的心脏,传出石舫,传出水榭,最后飘荡在四季不腐的骊泗汤。
    不论是临窗赋诗之人,还是嬉笑清谈之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侧着耳朵静静地听。
    他们听到了金戈铁马,听到了潺潺流水,听到了江南烟雨,听到了漠北狼烟。
    大梁建国伊始,国土破碎,全是梁太宗东征西站,一块块收回失地——
    活得久一些的,还能记起当年。
    琴音起至最高,戛然而止。
    白发苍苍的老者,泪流满面。
    郑菀也伴着这琴声,停止了跳舞。
    她看向崔望,他不知何时从长几后走出,膝上是名琴焦尾,如玉雕就的十指还按在琴弦,她第一次在他看中看到了情绪。
    似春日街头的微风,不够浓,不够暖,却让人想就地大睡一场。
    “你——”
    “啪啪啪——”容怡大煞风景地鼓起掌来,脸蛋笑得红扑扑,“菀娘,菀娘,你跳得真好!这位郎君,也是天音。”
    “此琴此舞,见之此生无憾。”
    有一儿郎起身,将髻边所簪之花递与郑菀,“郑小娘子,是我之前粗碍,能跳出此舞之人,便是有些狂悖,也是应当。”
    这人仿佛开了道闸,方才还对欺辱视而不见的儿郎们纷纷摘下鬓边之花,赠与郑菀。
    不到一会儿,她手中便捧了厚厚一堆。
    赠花以酬情,对大梁人来说,得他人所赠之花,代表着那人的钦慕和敬仰。
    容沁皱着鼻子,半晌才道了一声:“菀娘,你骗得我好苦!”
    郑菀未说话,只捧着花默默回了座位。
    “菀娘原来会舞,倒叫我虚惊一场,当初也不知哪位传出来的话柄,让人说了这许多年!”柳二娘子半嗔半怪道。
    还能是谁。
    她阿耶。
    郑菀五岁时,父亲便找了舞艺大师方大家来府中常住,亲自教授,她学艺六年,方大家便教无可教,自请离去。
    当今圣主好舞,人人皆知,阿耶自然不愿让她现于人前,这才有了那些传言流出。
    郑菀但笑不语,时间一久,大家也都各干各的去了。唯独太子面色甚是复杂,似懊恼,似留恋,看她良久才肯挪开视线。
    “郎君本不愿与我伴奏,后又为何助我?”
    郑菀的舞确实动人,可若没有博陵崔氏子琴音的加持,还到不了这般动人。
    她可还记得,这人在修剑之余,唯独两个爱好,一个是做剑穗,虽然从来不用,乾坤囊里已经堆了上百个剑穗。
    还有一个,便是弹琴,这焦尾琴便是他母亲遗物。
    “兴之所至罢了。”
    崔望从宽袖间取出一方帕子,摊开,沁红的鸡血石碎粒被小心地包在一处。
    “此物可是你遗落的?”
    郑菀面色惊诧,心藏暗喜:
    “确实是我。”
    猎物上钩了。
    第7章 复真身
    石舫二楼。
    郑菀惊疑不定地看着呈到面前的帕子,不知想到什么,一张芙蓉面由红转白:
    “此物确实归我所有,不知郎君在何处……寻到的?”
    “晓风斋的湖边。”
    崔望的惜字如金,让郑菀只能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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