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容晚初就看了她一眼,对上了亮晶晶十足诚挚的一双眼,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地想起她阿娘还在生的时候,养过的一只雪白的小奶犬。
    她微微一哂,顺手拍了拍侍女圆圆的丫髻,才披了大氅,被众人拥簇着出了门。
    天宇黯黯沉灰,午夜万籁俱寂,听得见飞席般的雪片在半空中彼此摩挲的声音。
    ——醒来之前的那个夜里,也是这样大的一场雪,她饮下那盏毒酒。
    而不过一场梦的工夫,她却已经站在了这里。
    身后的宫娥撑起了伞盖,明瓦宫灯渐次点亮,将凤池宫的前廷都照得通明。
    宫娥在她的绣鞋外头套了木屐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地响,留下一串长长的足印,延伸到阶下的辇车前,才消隐无踪。
    容晚初到九宸宫的时候,正有个小太监从殿门中急匆匆地拐出来,走得十分匆忙,甚至都没有留意到凤池宫的车驾。
    容晚初眉梢微微一敛。
    阿讷也看到了那小太监的仓皇,忍不住小声道:“难道陛下情形十分不好?”
    容晚初看了她一眼,她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平稳的车子顿了一顿,停在了高大的石麒麟前。
    有个高亢而尖锐的女子声音从宫门里飘了出来:“……你们这些庸医,当日先帝爷容着你们放肆,如今先帝爷驾崩了,又来耽搁陛下的身子,哀家今日倒要看看你们有几颗头砍!”
    庭中跪了满地的御医,穿着件藕荷色十样锦宫装的妇人立在庑门下,回身看到了走进门来的容晚初,语气稍稍和缓了些许,依然带着些硬丨邦丨邦的味道,道:“贵妃来了。”
    廊中还跪着一名女子,鬓发微微散乱,肩上草草披了件大氅,间隙里还隐现浅杏色绫子的中衣。
    她伏着身,一直没有抬头。
    容晚初目光也只在她身上一掠而过,屈了屈膝,柔声道:“太后娘娘祺安。”
    太后郑氏揉了揉额角,点头道:“你来的倒早,也算是有心了。”
    语气间有些意有所指的怒气。
    容晚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宫门外没有停着旁的车辇,这时也只是微微地垂着头,没有说话。
    也许是她的安静让郑太后缓了口气,再开口的时候就没有之前的生硬,吩咐道:“哀家知道你一向是个细心的,既然来了,就进去服侍着陛下罢。”
    容晚初柔声应了句“谨遵娘娘的旨意”,就在宫娥的拥簇里绕过郑太后的身畔,路过那名伏在地上的女子,脚步丝毫不停地向殿内走了进去。
    九宸宫中连夜烧起了地龙,一进门就感觉到融融的暖意扑面而来。
    服侍的宫人都噤声垂手立着,连呼吸都不大敢放声似的。
    大齐的皇帝陛下卧在宽大的龙床丨上,周遭的帷幔低低地垂着,笼出一片暖而浓郁的香氲。
    容晚初在床前两三步的地方停下了脚。
    公允地来讲,升平皇帝如今尚且是个十分俊美的年轻郎君,肤色白丨皙,轮廓深邃,一双入鬓的长眉,即使是此刻眼眉紧紧地皱着,仿佛做着一场不大合心意的梦,看在人眼里,大约也只会勾动一片怜惜之意。
    容晚初目光垂在他面上,定定地打量了片刻,神色平静如水。
    在一旁服侍的九宸宫大太监陈满觑了觑眼,辨不出她面色的变化,一时垂着脑袋不敢作声,就听见头顶上贵妃娘娘淡淡地问道:“今夜不是秦昭仪侍寝?陛下白日里还好好地,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第3章 忆王孙(2)
    容晚初语气平淡,仿佛并没有什么别的意味。
    陈满却被她问得舌尖都有些发苦。
    明明昨儿什么都还好好的,因为秦大姑娘终于要进宫了,陛下高兴起来还多喝了一壶酒,把桌上摆得齐齐整整的奏折扫了一地,说“谁要看这败兴玩意儿”,只等着夜里要“洞房花烛”。
    谁成想夜里到了秦大姑娘……不,秦昭仪宫里头,两个主子吃吃喝喝快快活活的,瞧着说话也说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的,万岁爷忽然就厥了过去。
    可是这话,他就是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就这样对贵妃娘娘说出口。
    升平皇帝在诸兄弟中行七,过了年才十九岁,尚未及冠的年纪,做皇帝虽然不至失于“主幼国疑”,但也是本朝数得上的年轻新君了。
    当日先帝仓促崩逝,临终之时,曾点容、程、霍、甄四位顾命大臣,辅佐新皇。可惜储君未即位便暴死,诸皇子灵前夺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死于亲手足剑下者,有莫名其妙地死于后宅床榻者,有暴疾者,有自尽者……
    在一众兄弟中毫不起眼的今上,却因为得到了三位顾命大臣的一致推举而登上了皇位,改元升平。
    四人中唯一没有荐举今上的老臣程无疾告老还乡。
    而今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大选秀女充实后宫,更直接点了三位支持他上/位的权臣家中的嫡女,聘以一品高位。
    在贵妃容氏、德妃霍氏、贤妃甄氏之下,另有一位九品太史司历家的女儿秦氏,以陪侍三妃的媵侍的名义一同入宫,被封为昭仪。
    三位重臣之中,容玄明声威最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