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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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威当众处决。
    银巧死后,愤意暂消,众人静心细想,才会发觉错杀了人。但这等境况之下,恐怕不会有人坦言此疑。暗疚只会激出迁怒,内奸更会设法嫁祸。众人发觉其他疑处,开始寻找银巧的帮手。
    众人之中,与银巧相交甚密的,唯有雕巧林鬼手。林鬼手精于木雕,常与银巧共研雕艺。只是此人好慕虚荣,见朝中高官,紫袍佩金鱼、绯袍佩银鱼,他也照那样式,雕了一只木鱼,系在衣带上。他那只木鱼掉落在左边第三间房的被子中。
    雕巧是被人闷死在床上。那间房最凌乱,桌椅掀倒,床柱歪斜,床帐扯落。看那情形,行凶者并非一人,至少有三五个帮手。恐怕也是毛重威主使,当众处决。
    银巧和雕巧一死,猜忌只会愈演愈烈。与这两人有过交情,或跟银器章接近之人,自然更加危惧。
    后门边有块大石头,上头沾有血迹和两根白发。众人之中,酒巧班老浆年纪最长,只有他是满头白发,且极细软,有些发黄。与那石头上白发正相吻合。此外,雕巧好饮,常去班老浆那里尝酒。银器章家中每年酿新酒,也总是从班老浆那里重金偷买宫中酒曲。因此,班老浆与雕巧、银器章皆有亲密过往。班老浆又生性胆小,自然怕众人怒火延至己身。他恐怕是跑到后门边,去向送饭之人求救,却被人用石头砸死。
    那石头不小,其他诸巧都是精细工艺,只有韩车子身强力壮,才会用这大石头做凶器。他性子躁,见班老浆偷跑向后门边,自然认定班老浆才是那内奸,一时愤起,再不细想。
    班老浆死后,最怕者便是那真正内奸。他迟早会被察觉,又不敢向银器章告密求助,一旦暴露,结局便如班老浆。为求自保,他必须下手,先除掉众人首领毛重威及左右臂膀韩车子和赵金镞。
    众人被锁起来时,自然都曾被搜身,只有内奸身上能暗藏匕首。有两间房床上有血迹,屋主应该是被匕首所杀。其中一间墙角有一堆痰迹,韩车子有这个癖好,爱朝墙角远远吐痰,射弹一般。那间房自然是韩车子所住,他被褥上血迹浸了几大片。另一间房里则极整洁,毛重威平素最好洁,穿衣用物从来都极端整。张用为学制砚手艺,曾和他吃过几回茶,桌上滴一点水,他都立即用帕子拭净,那帕子也叠得方方正正。那另一间房应该是他住,床上血迹只有一片——
    张用想到此,忽然停住,那奸细即便有匕首,如何能接连潜入两间房去杀人?他立即跳下床,摸黑走进那两间房去查看,如他所料,那两间房的后窗插销槽被凿坏,都插不死。他打开窗户,探出头,朝下细看。天虽然黑,却仍能瞧出,窗根的草丛被人踩踏过。
    这便是了,那奸细自然是趁毛重威、韩车子和众人在厅中议事,溜进这两间房,用刀尖将窗扇插销槽戳坏。而后,半夜潜入房中,先后将两人刺死。
    张用忙又走到赵金镞那间房,到窗边一瞧,插销槽也被戳坏。赵金镞也在那内奸预谋之中。只是,他杀韩车子时,恐怕未能一刀致命,又连戳了几刀,因而那被褥上留了几大片血迹。韩车子临死前必定大声喊叫,惊醒了众人,那内奸慌忙跳窗逃走,没有机会再去杀赵金镞。
    从笔巧、玉巧翻墙逃走,到砚巧、车巧被杀,恐怕只在两夜之间,七人接连送命。
    赵金镞虽免于一死,见毛重威和韩车子为锄奸,反被内奸杀害,他自然既怒且惧。一边小心提防,一边急寻内奸。然而此时所剩十人,个个自危,人人都似内奸,哪里能判断得清?
    赵金镞孤身一人,已如困兽一般。他是医者,凡有青草之地,便能寻见毒草。张用在这后院草丛中,见墙边有一丛猫眼草被揪得只剩根茎。猫眼草叶分双瓣,中有两颗小卷苞,可以入药,治咳喘水肿。但又俗称烂疤眼,食用过量,能致人头晕、呕吐、躁狂,重者昏厥致死。赵金镞为保己命,神志尽失,在四个可疑之人饭食中下毒。四巧同时送命,其中是否有那内奸,不得而知。
    这后院中除赵金镞,便只剩楼下三巧和楼上两位女子。
    一间房中,有人被衣带勒死;另一间房中,发生过斗杀。又有两人被杀。张用已经无法推断死者为谁,只知几人都已发狂,不杀人,便被杀。
    最后只剩二男二女,两个女子恐怕一直躲在楼上。楼梯有搏斗痕迹,估计是其中一男要冲上楼去,另一男奋力阻止。结局如何,难以推断。是否有人幸存,亦无从得知。
    这院落如今只余死寂幽寒??
    五、馔奴
    陆青到香漱馆时,吴盐儿正要出门。
    吴盐儿名号馔奴,极擅烹饪,贵勋豪富之家日日争着延请她,去府院宴席上调羹弄肴。陆青从未见过她,她却认得陆青。忙叫车子在门外等着,将陆青请到馆中一间安静偏厅里,亲自奉上一盏香酽胡桃茶。
    她身量不高,腰肢纤巧。莹白一张小脸,水弯眉,月牙眼,丹唇时时含笑。头上斜绾堕马髻,戴了一顶翡翠镶嵌银花冠。穿了件蔷薇缠枝绣翠罗衫、细绫碧抹胸、银线玄鸟纹蓝罗裙。绿雀一般,伶俐轻俏。
    “月影叫陆先生来问我?这个琴奴只好乱戳点人,那双眼赵州锥子似的,嘴又并州剪刀一般。她瞧不上花奴,但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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