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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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若真是如此,便有个龃龉之处:朱阁与丁旦是故友,赵不弃原本疑心,丁旦去做紫衣客,和朱阁有关。那时朱阁并不知何涣替了丁旦,他在烂柯寺用“变身术”劫走阿慈,送给了蔡行。何涣为寻阿慈,才误杀了术士阎奇,由此被发配,途中被一个归先生说服去做紫衣客。此事若真与朱阁有关,他何必绕一个圈儿,先造出个紫衣客,又回来夺耳朵和珠子?若是无关,他又是从何处得知耳朵和珠子的消息?又缘何去夺?夺了之后又交给了何人?
    无论如何,此事都有趣得紧,值得再去细问。
    到了朱阁那宅子前,他拴好马,抬手叩门。开门的是个仆妇,赵不弃不等她开口,便高声说:“武略郎赵不弃前来拜祭朱阁兄!”径直走了进去。灵堂设在堂屋中,供桌上摆着朱阁牌位,插了两炷香,一炷红,一炷黑。赵不弃有些纳闷,再一瞧,朱阁牌位旁,倒扣着一个小木牌,上头插了几根针。他顿时明白,那倒扣木牌上恐怕是朱阁那小妾的姓氏,那炷黑香也是烧给那小妾——冷缃在泄愤。
    他不由得要笑出来,却听见旁边帘子掀动,冷缃走了出来。一身缟素,面色如雪,满眼哀冷,如同从冰窖里走出的雪娘子。
    赵不弃忙躬身一揖,冷缃只微微还了个万福,轻声唤那仆妇点茶,而后请赵不弃坐下,她则坐到了对面椅子上,低着眼,并不作声。赵不弃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启口,他难得这般语塞。
    半晌,冷缃忽然问道:“不知赵官人府中有几房?”
    赵不弃毫无防备,未及细想,忙随口应道:“一妻一妾。”
    “哦?齐人之福。不知她们两个可安乐?”
    “姊妹一般。”赵不弃说罢,便觉不妥。
    冷缃果然露出一丝嘲笑:“姊妹?即便穿鞋,我和我姐姐自小便不愿穿一样花色。我们的娘却偏生不理会,总要裁成一样鞋面,绣成一色花,说这才是姊妹。我和我姐姐便各自在那鞋面上补绣上自家爱的花,不一样了,我们两个才都称心。”
    赵不弃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干笑了一声,对此事,心里却头一回生出些愧疚。
    冷缃抬起眼,望向门外那株李树:“鞋从不嫌你这脚是肥是瘦,你穿了它,它便只会跟你、随你、护你、惜你。他却是活人,不是鞋。你为他,连身子都可给人作践,羞啊、辱啊,悲啊,苦啊,全都不顾。他反倒当你是破鞋子,丢到一旁,换另一双。鞋子再破,也成双成对,可人呢?”
    冷缃眼里忽然流下泪来,她却仍呆望那李树,并不去拭抹,任其滑落。
    赵不弃越发无措,自己妻妾无论恼到何等地步,他总有法子逗哄得她们心软回笑。冷缃伤冷到这般,即便全天下笑话齐堆到她心底,也恐怕瞬间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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