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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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被萧姝拿话一点,全都吓出一身冷汗, 更不用说见她眉目冷凝没有半点笑意, 也恐得罪了她,真被告到太后或者宫里去,所以全都唯唯诺诺地应是。
    姜雪宁自然没什么话说。
    众人作鸟兽散, 她便也跟着离开。
    内务府进献玉如意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发展,仰止斋这里是半点也不知, 只是隐约听见外面有些打杀的动静。
    到得晚间大家坐在一起用饭,也是谁都不敢多言一句。
    气氛尴尬而微妙。
    唯有萧姝气定神闲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用过饭还去沏了茶问旁人要不要来一起喝。
    只是这当口谁敢?
    也就素日与她交好的陈淑仪、姚惜二人,并着一个只爱吃少根筋的周宝樱,留下来与她一道用茶。
    姜雪宁自然是离开的那个。
    回了房中后,她便在书案前点上了一盏灯,取出一卷《诗经》来,想为明日上学提前做些准备。毕竟上一世她学业方面惨不忍睹,这一世却要老老实实在谢危眼皮子底下待半年,想糊弄过去只怕没那么容易。
    可想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书就放在眼前,被旁边的灯盏明晃晃地照着,然而每个字落在书上都跟满地爬的蚂蚁似的,搅得她心烦意乱,竟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一时想到勇毅侯府遭难的事,一时又想到玉如意背后那大逆不道的谶语,末了又是方妙说的那三百义童冢的种种……
    全在脑海里面交错闪动。
    姜雪宁只觉得头疼欲裂,把书扔了躺到床榻上想睡,可又睡不着,睁着眼睛愣是熬到了半夜,也不知什么时辰才睡过去。
    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里面竟是一片血,一片雪,刀剑落下,三百个孩童惊恐绝望的哭声与惨嚎,响在纷飞飘扬的大雪里,掺进凄冷呜咽的北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她一晃神再看,谢危立那片尸山上注视着她。
    次日起来,姜雪宁眼下青黑一片。
    端水进来伺候她梳洗的宫女都吓了一跳。
    她却默不作声,对着妆镜,蘸了脂粉,一点一点仔细地把眼周的憔悴都遮了,待从屋内走出去时,又是容光焕发,叫人看不出破绽。
    *
    今日是正式上学,上午是两堂课。
    卯正到辰正是第一堂,一共一个时辰,跟着翰林院侍讲赵彦宏学《诗经》;辰正二刻到巳正二刻是第二堂,也是一个时辰,跟着太子少师谢危学琴。
    所以早上先来的是赵彦宏。
    这位先生也是四五十岁的高龄了,在翰林院中算是治学那一派,与朝堂政局并不如何深入,可却是学了一身趋炎附势的好本事。
    姜雪宁早知他与其他两位先生一般看不起女子。
    可今日真正跟着他读了一回书才知道:原来就算连看不起女子,也是要分等级的。
    《诗经》分为《风》《雅》《颂》三部,第一课学的便是《国风.周南》里的名篇《关雎》,要求熟读成诵,可赵彦宏光是教她们读,说这首诗大体是围绕什么而写,却偏不给众人解释具体每一句诗是什么意思——
    死记硬背。
    众人虽然都是遴选上来的伴读,可也不是每个人这方面的学识都十分优秀,也有参差不齐的地方。所以姜雪宁斗胆问了“参差荇菜,左右芼之”里那个“芼”字是什么意思。
    岂料赵彦宏脸色一变,竟责斥她:“昨日开学讲演时便交代过了要回去温书,如今学堂上岂是你能随便问的?这都不知道读什么书!”
    姜雪宁一口气梗住上不去下不来。
    心里只骂: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本宫若什么都知道便先砍了你的狗头还他妈要你作甚!
    只是尊师重道,毕竟是压在头上的一道梁。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坐了下来。
    若仅仅是这般倒也罢了,毕竟或许这狗屁的赵彦宏就是这德性,对谁都这样。
    可谁想到在抽人背诵诗文的时候,他叫了萧姝起来,听她背诵完之后,大加赞叹,竟殷勤地主动问道:“这最后一小节里‘左右芼之’一句里的‘芼’字,向来比较生僻,但若想理解它的意思,只需与前面的连起来想……”
    萧姝冷淡道:“先生,我知道。”
    赵彦宏愣了一愣,有些尴尬,下一刻便遮掩了过去,道:“哦,哦,知道便好,知道便好。不愧是萧氏贵女,学识实在过人,有你为长公主殿下伴读,老朽便可放心了。”
    众人都觉一言难尽。
    坐在前排正中的沈芷衣更是皱起了眉头。
    姜雪宁朝前面看了一眼便知道,这赵彦宏迂腐酸儒一个,只怕用不着她去打小报告,也在沈芷衣那边挂上名了,只是不知沈芷衣是不是能忍他。
    课还没讲到辰正,赵彦宏便停了下来,坐到一旁喝茶去了,只叫她们自己看书。等旁边的铜漏报过时,他便摆好架势受了大家行的礼,把案上的书一卷,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谢危来时跟他撞个正着。
    赵彦宏吃了一惊:“谢大人辰正二刻的课,怎这般早就来了?”
    谢危今日心情颇坏,外头风大,所以披了件天青的鹤氅,斜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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