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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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他们族里的人。
    因宋毅打他夫人下葬那日起,就剃了头,穿了袈裟,做了僧。自此后不吃肉不喝酒,吃斋念佛,却唯独杀人如麻,因而世人皆唤他杀僧。
    女皇二十岁那年,聘了一世家子为皇夫。
    琴瑟和鸣了不到两年,就被女皇亲亲手斩杀。
    因为皇夫趁她产子之际,欲要害她性命!
    这是她此生中经历的最为惊险的一回。若不是她身边的内舍人月娥替她挡了一刀,她怕性命堪忧。
    好在也没伤着月娥要害,否则这世间便又少一位与她娘亲有关联的人。
    自此,她没有再聘皇夫,只养些身份低微的面首在宫中,闲暇时的消遣罢了。
    值得说的一点便是,在她生了儿子之后,反对她的声音渐渐开始小了起来,另有声音便是催她立太子。
    她知道,这世道,女子到底势微。
    这要她如何甘心?就算下一任继任的是她皇儿,她也毅然要在这世道改变些什么。
    她立女学,鼓励女子入学堂,立官职,允许女子考核成功后可以入朝为官。
    虽然敢于冲破世俗观念的女子少之又少,可到底还是有。
    她心酸,又欣慰。
    这些年来,父亲岁数越来越大,不知不觉,二十年已过去。父亲,已年近古稀。而她,已近中年。
    如今朝堂稳固,她也敢出宫了,不必担心随时随地刺来的刀剑。
    来护国公府,她从不令人通报,会悄悄的来后罩楼看望他。
    父亲常常一人待在屋里许久。
    有几次她过来的时候,会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唱戏声,唱的竟是娘亲从前最爱听的《花木兰》的曲目。第一次听的时候,她震撼,惊颤,因为她与父亲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竟从不知他还会唱曲。
    继而酸涩,泪流满面。
    之后几次再听,她便能勉强忍住满腔涩意,只是每每还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今日里面十分安静,没有在唱曲,她定了定神,走到里屋门前,轻声问:“爹爹在吗?”
    片刻后,方传来沉闷的声音:“进来吧。”
    女皇便推门进入。里面摆件装饰皆是当年模样,不过经过岁月的打磨,有些陈旧的痕迹。
    坐榻上的父亲眉须皆白,皱纹也爬满了他英武的面容。可气势不减当初,依旧身形高大,腰背硬挺。
    她拉了个椅子在对面坐下,目光不着痕迹的在他手里那团藏蓝色的毛线上略过。而后看他神色间有些怏怏,不免关切问:“爹爹可有什么心事?”
    宋毅慢慢摆摆手:“刚做了个梦。”语气皆是怅然。
    女皇便不问了。因为他的梦,十有八/九都是与她娘亲有关。
    父女俩沉默了片刻后,在女皇以为他不会出口再说什么时,却听他慢声道:“梦里见了你母亲。我就问她,我怎么还没死呢。”
    提到这个话题,女皇忍不住抓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哽咽:“爹爹,你不要元朝了吗?”
    宋毅摇摇头:“你成长的足够了。”
    说到这,不等元朝说什么,他又道:“你娘亲竟回我话了。你知道的,她从来都对我爱答不理的,可她却回应我了。她笑着跟我说,再等等,来日定带我去那盛世烟火,看那人间繁华。”
    女皇红着眼圈出了屋子。她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慢慢走着,看着这里熟悉的一切,回忆着当初的美好时光。
    真快啊。那些欢乐的时光仿佛还是昨日似的。
    当她走到殿里一角,见了那突兀残缺的一处时,不免微颤着指尖触上去,脑中就回忆起当初念少赌气抠金箔的场景。
    为了给那模样俊俏的戏子一掷千金,她可暗下抠了好几回,最后到底东窗事发,气的她父亲追打了她好几条街。之后她才知道,原来素来视金钱如粪土的父亲,竟是如此宝贝这座金殿。
    最后竟还要逼着她一片一片的将那金箔贴回去。到底是她娘心疼不过,不知跟父亲说了什么,才免了她这惩罚。
    想起这些,她忍不住捂了嘴,怕哭出了声。
    父亲刚告诉她,昔年娘亲临去前托月娥还带了话给父亲,她说她从前怨恨过父亲,可因为女儿的存在,她开始在这个世间扎了根。至她踏出殿外的那一刻,她已经与这个世界彻底和解了……
    出了后罩楼的时候,正见了晗哥在楼外等候。
    二人相携走了段路。
    这些年来,晗哥已成为她的左膀右臂,他手段有,智谋足,连父亲都夸他,有几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这些年,多亏了有你。”女皇感慨道。
    晗哥调侃道:“还不是被逼上梁山的。想当初伯父扶你登基那会,可是把我吓傻了,在京城内真真体会了把什么是众叛亲离。想着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拼也不成啊。就这般,生生将我这一纨绔,逼成了顶梁。”
    女皇摇头失笑。两人回忆过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儿时囧事,说道她当时非逼他揣了个癞/蛤/蟆回去,害他受了好一顿臭骂,都不由笑出了声。
    当年,真好啊。
    清和二十年,十月里,宋毅寿终正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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