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_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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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层筋肉皮,哪儿也是柴巴巴的,人神容委顿地横斜着,像个旧时候抽大烟膏的。手就还蛮漂亮,没武校人丁点青筋叠暴又硬厚的样子,指关节褶痕都叠得很仔细,看样得会个什么乐器才不显白费。穿的也蛮体面,饱囊囊的一件羽绒袄,帽檐缀一周滑顺的细绒,藏青的内衬衣领锁着喉结,那粒纽扣都是亮金色。脚上是双钩子标志的白球鞋,皮质看起来分外细软。——精贵得不叫一路人。
    “送这个白斩鸡样子的来武校,”玻窗上水汽又厚得雾虚虚,柳亚东用手一弹,“我看他娘老子都饭吃咸了。”
    “也是是熬得没辙了呢,对付浑人,累心不累命啊。”兰舟摸口袋,又摸出一小袋烘糕,丢给柳亚东:“你先吃这个垫垫吧,等去食堂连稀饭都没了。”
    “那妈打扮的挺入时啊我看,多没辙?是死了还残了?”柳亚东把东西掖口袋,贴着墙站问兰舟:“不甜的没有?”
    兰舟朝他伸手,说:“不吃你给我吃。”
    柳亚东一巴掌轻拍上去,不给。歪了下头,又盯着他:“我最近比你高了。”
    兰舟不信,“才怪。”
    十大几岁关节总是痛痒,说明正孜孜不倦地抽枝,身量也真的一月一变。柳亚东兰舟动辄就背贴背地样样。人里,胡自强怎么着都他妈的算高大,罗海都算矮胖,和差距悬殊的人比较最没意思,就是他俩这样,相差无几地胶着着一丝半缕,才计较得出趣味。兰舟挺身不动,柳亚东扶正他两肩,意思说:一点儿皮你也别想赖。
    武校人都是穿多威帆布武术鞋,纸壳似的软底子,鞋面绣枚“武”字,白色统统脏成了灰黄。鞋尖抵鞋尖,柳亚东不必靠太近,就越闻得见兰舟身上的香气,酽浓得如同践踏了整亩晚香玉。这气味源于他冬天涂脸的雅霜面油,一瓷罐索价三块,特别便宜。但搁哪个带把的抹喷香都得被奚落,兰舟早听惯了。柳亚东清楚他是因为脸干,吃冬风一呵就裂小口,不挹注层膏乳,腌了汗就锐锐的疼。可他脸才最干干净净。柳亚东鬼使神差的,没和他背贴背。
    兰舟近乎和他平视,柳亚东唇周的一茬磁青看得清楚,他说:“你这样准个屁。”
    说话间掀动出白汽,兰舟嘴上的死皮翘进柳亚东眼里。他冰手凑过去捻下一缕。兰舟伸舌一卷,尖端冷不丁扫过他甲盖,又披覆住下唇,抿出了血味。胸膛黏到了一块儿。柳亚东用眼色道歉,问他:“撕疼了吗?”抬下巴目测,又笑:“我真的比你——”
    砰一声巨响,什么物件击上玻窗又快速弹开,当啷掉地。校政室里一阵咚呛。兰舟柳亚东讶然地剥离开。刘国奥开门,探出黢黑的脑袋,说:“你两个快进来!”
    文的人闹起来比粗人更癫,通常也更具爆发力。副校谭寿平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朝前快速地点指头,他荒芜的脑顶贴齐挂扇,扇面题着斗大的“肝胆”。国墨抡的是煤炉上垛的锡水壶。谭寿平爱茗茶,水是一壶续一壶的煮,好赖他抡的这壶还没沸起。水泼一地,国墨天庭颈侧各暴起一根经脉,他双拳紧锁,站立着逼视沙发上错愕的男女,声嘶力竭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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