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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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有时候是一头四肢纤长的野鹿,有时候是几条鲜嫩的活鱼。每回都在河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在炭火上烤得两面焦黄流油,这才恭恭敬敬的送过来……
    屋子里安静的怕人,不知从哪里来的风把窗户翕开一条缝,仿佛暗夜里有一双眼睛在冷冷检视这些屈死的冤魂。
    跟那场大梦当中的刀斧之刑不同,那时候的结果是已知不可逆的,这时候的结果却是未知的,所以更加令人惶惧和慌乱。如死亡一般的窒息笼罩在各处,将地上的血渍渲染成或明或暗的大片阴影。
    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肉和散发着余温的残肢,顾衡紧紧匍匐在地上,以防另一轮的箭矢突至。
    手心触摸到了另外一片黏腻湿滑,粗喘不已的他心头泛凉,勉强镇定下来心中却暗暗悲苦。如今竟有人胆大包天当街袭杀当朝皇子,那外面那些人的身份和接下来的行事……就不可以常理推断之了。
    让人心悸的砍杀声忽地弱了许多。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也许正在酝酿下一轮的进攻。顾衡根本不敢心存侥幸,死死咬牙知道绝不能再耽误下去,壮着胆子向端王倒地的所在一点一点摸索过去。
    那人被几个护卫紧压在最底下,手上有薄茧,左腕上带着一串儿质地润滑的绿檀木佛珠,在一片血肉模糊当中依然发出淡淡的清香。
    顾衡立刻断定这必是端王,从那些忠心耿耿到死都不松手的护卫堆里,把人费力扒拉出来。
    一摸手脚都还是暖的,狠劲掐时似乎还有些知觉。忙发死力将人搀扶起来,半抱半扶着踉踉跄跄地顺着走廊往客栈深外走——反正也出不去了,只有先找一个地方躲一躲。
    端王身上不知何处受了伤,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顾衡的身侧。哼唧了几声似乎清醒过来想说什么,却立刻痛得又晕了过去。左手却还死死抓住顾衡的胳膊,僵着身子走了好几步才陡然松懈下来。
    顾衡是个极为心细的人,白天进到这家客栈时就有意无意地记住了其中的布局。
    此时他也不知哪里来的神勇力气,扶着一个半昏迷的人摸黑贴着墙边疾走,间或被地上的物事绊得东倒西歪。有些是翻倒的桌椅,有些软软的……是尚未放凉的尸体。也不知是先前在外警卫的护卫,还是客栈里原本的伙计?
    外面火把晃动,应该是行凶者们在商量怎么冲进来。但一时间又吃不准屋子里人手的多寡,张着弓搭着箭并不敢冒进。顾衡知道这种虚幻的平和极为短暂,也许再过一会儿自己也要被那些铁箭射成血刺猬。
    他抽空看了一眼身侧的端王。
    暗淡的光线下那人一张脸却刺白若雪,气息微弱不堪,肩窝处有拃长的箭头还在往外汨汨地渗血。应该是被利箭所伤,然后又很快被护卫机警砍断大半箭身。这样的做法原本没错,只是现在缺医少药又时机不对,凭空添了几份凶险。
    顾衡心下一沉,知道按照端王现下流血的速度,只怕等不到人来救治就会失血而亡。
    他一时也顾不得许多赶忙脱下身上中衣扯成大幅布条,团成一团尽力堵在端王的伤口上。万幸的是利箭上没有沾染毒物,中衣又是细软吸水的棉布所制,能够让伤口中的血勉强流得慢些。
    因为这些天常在野外歇脚,顾衡身上揣了两瓶提神醒脑的药丸。这是临出门时,顾瑛特意夹在行李里的。此时也不管对路不对路,一古脑往端王的嘴巴里倒了大半瓶。
    端王晕晕沉沉地望过来一眼,也不知看没看清人,反正到最后都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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