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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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春华(三)
    赵谦耳背滚烫,咬着牙,一拳狠砸在型架上。型架哗哗作响,他气不过,抬臂又是一拳,型架上的一根倒木刺直插入肉,顿时见了血。
    “你们不愧是兄妹。”
    愤懑的一句话,却引来背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张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稍微缓和:“我无非想说,强求无益而已。”
    说毕,径直出了刑室。
    营房前的人已经散了,江凌在垂杨下等张铎。
    “郎主,人已经送走了。”
    “嗯。”
    “女郎不信梅医正,恐怕不肯用他……”
    张铎摆了摆手:“不肯用就算了,看她请哪一处的大夫,人治好了,料理干净。”
    江凌拱手应是,又道:“郎主回府吗?”
    “不回。”
    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刑室。
    “去把赵谦叫出来。”
    “这……奴怎么说……”
    张铎负手前行,似不着意:“说请他喝酒。”
    这也算二人之间的默契,战场上过了命的兄弟,言不由衷不重要,自有真意在酒中。
    张铎平时是一个酒不过三分的人,赵谦却是个酒上无限制,不醉死不罢休的人。是时两坛花雕酒下腹,已然醉得人事不省,糊里糊涂地换着张平宣的乳名,张铎随手从奴婢手中拿过一张绢帕,塞入他的口中,他也不反抗,咬着帕子,渐渐地不出声了。
    张铎撑着额头,掐着酒杯独自坐了一会儿。
    对着一个醉昏头的人独饮,哪怕自己已是酒意三分,思绪却异常清醒。
    窗外月明星稀,无风无云。营中正起灶做饭,处处炊烟升腾,直入云霄。一应风物和眼前这个男子的执念一样,清清楚楚。
    张铎有了哂意,放下杯盏,望着赵谦笑道:“你也就这点出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江凌的声音。
    “郎主。”
    “什么事。”
    “哦,没什么,奴给您送袍子来。”
    “进来。”
    江凌推门入内,见这一番狼藉,轻声道:“赵将军又醉了?”
    “他最好的就是这一点。”
    他磋磨着玉杯上的明雕,喉咙里暗暗笑了一声:“醉一场起来,什么都忘了。”
    说着接过袍子一把甩覆在赵谦的肩上,又道:“找人照顾好他。”
    一言毕,仰头饮尽杯中残酒,大步跨了出去。
    平乘车行过铜驼街,转入永和里。
    张铎下车,穿过连洞门,却听见永和居的庭门外正响杖声,几个奴婢被摁在地上,口里堵了口布,被打得皮开肉绽。见他过来,掌刑的人停了杖,退避行礼。张铎扫了一眼地上的人,没有开口,径直从中间穿了过去。
    江凌忙问掌刑的人:“怎么了。”
    掌刑人回道:“女郎来过了,进了清谈居。这些人不懂事,没拦住女郎。”
    “啊……那女郎岂不是见着……”
    话还未说完,便听前来传来一声:“打完了撵出去。”
    掌刑让忙对江凌闭了口,躬身应“是。”
    清谈居里如往常一样燃着孤独的一盏灯。
    张铎推开门跨入,人影落向青壁。
    席银在陶案前浑身一抖,抱着膝盖,抬头看向张铎,却没有说话。
    张铎拂开面前的一层帷帐,走到她面前,静静地望向她的眼睛。
    她似乎怕被他这样深看,低头避了他的目光。
    张铎的视线则在她身上游走了一通,发觉她虽在尽力克制,却忍不住喉咙,手指,肩膀上的颤抖。
    “怎么了。”
    她没有出声,摇了摇头。
    “我看你要哭了。”
    “没有!”
    她极力地想反驳什么,可话一出口,气息又弱了下来,
    “我没有哭……我没有……”
    张铎也没再问话,把她的脸掰了起来,迫使她抬头与自己相迎。
    他逼看她的眼睛,她拼命地回避,却又不敢闭眼。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再出声,观音相后映着两道青黑色的影子,一道沉静自若,一道颤若幼兽。
    良久,他终于冷冷地笑了一声。
    松开了她的下巴。起身解开袍衫,丢在陶案旁,自行到陶案后坐下,低头对她道。
    “去取药吧,今日是最后一日。”
    她坐着没有动,牙齿龃龉,悉索作响,眼睛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还不去?”
    他说着又要去动手边的鞭子,她这才翻爬站起,向平常放药的暗柜挪去。
    张铎看着她的背影,手中一下一下地掐抠着鞭柄上的花纹。突然开口道:“席银。”
    声音不大,却惊得正开柜的席银失了手,瓶瓶罐罐全部翻倒,她慌不迭地去扶,却听背后又传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看仔细,我教过你的,不要拿错了。”
    席银心跳错漏,额头渗出了冷汗,握着手中药品,一时不敢回头。
    他却没有再说话。低头扯开腰间束带,脱掉中衣,像平时一样,趴伏下来,闭上眼睛,等着她的动作。
    席银深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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