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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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为了一个奴婢起这层心,张铎甚觉羞耻。
    室内一时气氛沉郁,好在须臾过后,席银主动破了静局。
    “郎主。”
    一声唤过,席银表情有些试探。
    张铎放下手来,应道:“说。”
    她捏了捏手指,大着胆子问道:
    “听江伯说,您今年二十八岁了,为何不娶妻呢。”
    张铎抬头望向头顶那尊白玉观音,半晌,方道:
    “娶了她也不配住在这里,再辟一个东晦堂,没那个必要。”
    席银听张平宣提起过这处地方,但是,听张铎亲口提及,还是第一次。
    “东晦堂是什么地方。”
    “我母亲自囚的地方。”
    他说得很平淡,说完便倚身在凭己上,抬头继续凝着观音。
    “夫人……为何要自囚呢。”
    张铎笑笑:“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
    说完他侧面看向她,撩起她鬓的一缕碎发,“你以为,清谈居又是什么地方。”
    席银抿了抿唇,“像是郎主自囚的地方。”
    张铎怔了怔。
    解得真可谓剖心剖肺啊,他不知有多久,没有被一个人,用寻常的言辞,扎得这么痛快过了。
    “呵,你真的很聪明。”
    席银环顾周遭陈设,“奴只是没有见过,哪一位贵人,住在如此朴素的地方,和廷尉狱的牢室,都没有区别。”
    她说着,似乎联想起来了什么,抱着膝盖仰头望着张铎,开了话匣。
    “你上次带奴去观塔,我看到了永宁塔上的金……铃铛。”
    她刻意避开了他的讳。
    “塔的四角,各悬一个,塔顶四四方方,他们彼此不相见,只有起风的时候,才得以相闻。我那糊涂的想法是……那四角塔顶,也像是一座囚牢,那拴着它们的铁链,就是镣铐。在那里,虽然可以俯瞰整个洛阳,但看过之后,都不知道向谁舒怀。”
    她自顾自地说完着一席话,却见张铎抱着手臂,静静地凝着她。
    “你在隐射什么?”
    席银忙垂下头:“没有,你知道,奴不敢的,其实奴说这番话,自己也没有想明白。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就说了……我知道这其中有你的讳。如果有冒犯,奴给你请罪,你不要怪罪。”
    张铎垂下手,声道:“没有,你可以接着说。”
    席银却不敢再说了,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张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串铜铃铛静静地蛰伏在她的脚腕处。她平时行路是极轻的,生怕那铃铛声搅扰了他,以至于张铎几乎忘记了,她有这个物件。
    “摘不下来了吗?”
    “对啊。”
    她垂手摸了摸脚踝处。
    “我很小的时候,兄长给我戴上的,他怕以后他看不见了,找不到我,所以希望我行走时,能有声响,这样他就能跟着声音来找我,后来,我长大了,这个就彻底拿不下来了。”
    说着,她晃了晃腿。
    铃铛伶仃地响了一声。
    “它们都是些不起眼的东西,但比起永宁寺塔上的那四个大铃铛,它们有人情味多了。”
    “席银。”
    他突然冷冷地唤了她一声。
    “嗯?”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他莫名地问了这一句。
    席银却没有听明白,但却隐约听出了其中的寒意。忙将脚腕缩入裙裾之下。
    “郎主……是什么意思。”
    “我姑且信你。”
    张铎凝着席银的眼睛,席银受不住这一道目光,下意识地要低头。
    “不要躲,抬头。”
    “奴……”
    “席银,若有一天,我知道你是在骗我,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席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又说出了这样狠毒的话,不敢再问,只得小声的纷辩:
    “奴真的没有骗过你。”
    “还有。”
    张铎径直打断了她的话:“你敢私逃,你就试试。”
    ***
    所以,自命孤绝的人,就不应该去倚赖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这种倚赖是扭曲而不被理解的。
    对于张铎而言,席银之于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她卑微,懦弱,挨过很多打,不敢跟他大声说话。
    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甚至时常听不懂他在说么。
    可是 ,他却莫名地喜听席银说话。
    没什么章法,也没有什么深度,但就是时时刻刻都切中要害,扎得他心肝脾胃,又痛,又快活。她身上有着和张铎相似的挣扎,她不明白什么是儒士风骨,但她好像天生就不齿于此。好比她将张熠绑在垂柳下,施以鞭挞,那种直接了当的对抗,和他自己所谓的“刑亦上大夫”观念是那样的相似。即便他认为那种方式过于粗鄙,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是自己身边唯一一个,说不出一点大道理,却足以开解他的人。
    她再多识些字就好了。
    他时不时地这样想。然而她的字真是写得丑。
    为此,她时常肿着一双手,照顾他的起居。
    夜里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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