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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学会发狠,也没学会拿主意,凡事有什么问题,都靠父母、兄姐、丈夫撑着。看中两盆花都做不了主,左右哪个都喜欢,只好打电话问郑可心,最后还是小孩一样两盆都舍不得撒手,全都抱回家。
    然而此刻,她这辈子第一次抬手,扇了自己的闺女。
    然而此刻,她得撑起混乱的局面,拿出当妈的样子。
    “念念。”苏瑛玉抹了下脸,一口气咽下了含糊的哭腔,声音静的发冷,“阿姨拜托你个事,你带可心回去,啊,这两天帮阿姨看着点她,别让她乱跑,也别往医院来,阿姨求你了。”
    郑可心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懵了,提线木偶似的任人摆布,直到推开了小小出租屋的门,她心里滔天的愤怒才突然刺激了一下她的神经,她二话没说冲回房间一把摔上了门,挂了锁。
    她没力气上床,也没力气开灯,关上门直接坐到了地板上,无助和愤怒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郑可心被海水淹没近乎窒息,呆滞了好一会儿才无助的蜷缩起腿,慢慢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她把自己的脖子折成九十度,把沉的直不起来的脑袋搭在了床上。她一直觉得很累,经年累月的,因为睡眠不足或是精神折磨,可还从没觉得这么累过。
    就好像,人一闭眼,就再也不会睁开了一样。
    许念念犹犹豫豫的敲了几下门,似乎是放心不下她,然而又怕吵到她休息,下手很轻,声音窸窸窣窣的,郑可心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敲门声是自己的梦,车祸也是自己的梦。
    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折了个弯的脑袋好像是被人卸掉了,和身体被拆分成了两个物件。
    床边铺了一块毛毯,短短的只有半米长宽,她身高165,腿伸直了就有一半要贴在地上。
    大腿温暖的区域,她和爸爸都有,小腿冰凉的区域,爸爸已经没有了。
    她想起小时候在学校看过的全校安全讲座,记忆最深的就是一个没有腿的小男孩,两条腿都没有,小腿大腿都没有,家人就给他安了一个皮球下肢。
    郑书培因为是上门女婿,被盛芸明戳了十多年的脊梁骨,盛芸明拿聘礼说事,拿嫁妆说事,拿一开始丈夫托关系帮郑书培找的工作说事。
    最开始是一个人被骂,后来被骂的成员里加入了郑可心的奶奶,再后来,郑书培担起了“贼”的称呼。
    人细皮嫩肉的一张嘴,却能吐出扎人血肉的刀子。
    一个人的尊严,就这么一点一点被磨没了。
    如今,他的腿也被磨没了。
    她默默的和自己说,爸爸没了一条腿。
    她默默的问自己,今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她想起她爸妈刚结婚的时候跑到草原上骑马,小郑可心看旧照片时看到了,不依不饶的闹着要骑马。
    郑书培就把她举到自己的背上,给她当大马骑,和她说:“爸爸教你啊,你说预备,驾!爸爸就往前走,好不好。”
    小郑可心还不满足:“可是我还想骑真的大马”
    郑书培就和她拉钩:“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去草原上骑真的大马。”
    大人们常说的长大,是什么意思呢。
    是指十八岁?
    是指高考那道坎?
    是指谈了几次恋爱?拿到第一份工资?
    还是成家生子,被另一个生命追着叫爸爸妈妈?
    那么多大人和她提起长大,姥爷指着新年贺卡上展信安三个字告诉她:“长大一点点,就变好一点点。”
    后来没多久,姥爷就去世了。
    郑可心在床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天终于彻底黑了,房间里外都没有光亮,整个世界静寂无声,地面的凉气贴着皮肤侵入了人的五脏六腑,她静静地站起来走进漆黑一片的客厅,然后推开厨房门拿了一把菜刀。
    许念念在她门前守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再敲门打扰她,回屋一边看书一边留意着,如今听到动静连忙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一眼看到了郑可心手里的刀。
    许念念二话没说立刻张开了手臂,下意识要拦住她,张了张嘴安抚性的喊了一句:“可心。”
    她已经知道了郑爸爸的事情,看着郑可心的样子眼眶也红了,她想上前抱抱她,拉一拉她的手,都被郑可心手里的刀拦住了,郑可心的状态很好理解,就两个字。
    ——“让开。”
    “可心。”许念念当然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急的直跺脚,“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把刀放下,我们聊聊。”
    许念念语无伦次,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换汤不换药的说,几句话翻来覆去的劝,无论说什么,郑可心全无反应,直到听到四个字:“叔叔的腿。”
    许念念是想说“叔叔的腿还可以安假肢”,然而郑可心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一把推开许念念冲向了大门。
    门一开,她看见了楼梯上的宁致、安冀和乔源。
    宁致她们放心不下她,知道她把自己锁进卧室,不知道怎么劝也不敢走,几个人在楼下早餐店坐了好几个小时,一直盯着郑可心的窗子,刚想上楼看看就被撞开的门扑了一脸风。
    乔源正在呜哩哇啦的对着电话喊:“我都说了我待会儿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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