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脉(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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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潋不见了,一直一个字也不敢提。
    而载洵和载涛还在王府内外找着载潋,从早上一直到晌午,从大雨倾盆到太阳当头,他们连载潋的影子都没找到。
    婉贞福晋仍对载潋失踪的消息毫不知情,只以为载潋还在自己房里同丫头们玩耍,便开口问载沣道,“额娘也有两天没见着潋儿了,她忙些什么呢?怎么也没来给额娘请安?”
    载沣立时就慌了神,却强装镇定道,“额娘,潋儿不是…脚上的伤还没好吗,阿玛吩咐她别乱动了,所以…这两天没来给额娘请安,儿子先替她给额娘请罪了。”
    婉贞福晋温蔼地笑了笑,将载沣拉到自己身边来,笑道,“请什么罪,额娘也是担心她的脚呢,既然没好呢,就叫她好好歇着吧。”
    载沣才长出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将额娘这一关应付过去了,却忽然听见额娘房外的管事姑姑来回话,“福晋,刚才宫里传来消息,说万岁爷一会儿就要到府上来探王爷的病了。”
    婉贞福晋此时正举着一只茶盏准备喝茶润润口,听到暖阁外的回话,忽感觉手上的力气都一松,茶盏立时就打碎在了地上。
    门外的管事姑姑听见响声,不知道房里发生了什么,忙推开了门进来一看究竟,见福晋愣愣地坐在原地,手里的茶盏在地上摔了粉碎,不禁担忧道,“福晋,您这是怎么了?”
    载沣明白额娘的心思,他就坐在额娘的身边,俨然就能一清二楚地看见额娘那颗无比思念却又无比压抑的内心,在听到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终于要在十年以后回到自己身边时的彻底崩溃。
    “姑姑去吧,这儿有我呢。”载沣站起身来轻轻道了一句,将管事姑姑打发走了,便亲自蹲在地上替额娘捡茶盏的碎片。
    婉贞福晋坐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样的惊喜于她而言太过突然,太过难得也太过残忍。因为短暂的得到后,仍旧是漫无尽头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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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载湉一刻也不敢耽误,他只带了贴身几个人,才从太后宫里用过了午膳,便一路匆匆地出了宫,只向醇王府而去。
    载湉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只感觉所有的思绪都被尽数抽空了,他无数次回想自己四岁前的时光,无数次回忆仍有亲生父母在身边的时光。
    可他越想看清童年的面目时,他的记忆就越模糊,他无数次在梦里回到过的地方,此时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载湉掀起马车的帘子,才瞧见自己已到了太平湖的湖畔,湖畔一排连绵卷翘的屋檐就是醇王府的所在。他的思绪恍惚间,忽然想起往日的时光,有一日他曾经在这里,紧紧握着一个女孩儿的手,陪着她的手一路向前跑……
    那个时候,载湉觉得她的眼里有阳光,她笑起来的时候自己冰冷的心都被温暖了,他曾将许多不能诉清的心事都埋在心里,都因为那个再没有人像她的女孩儿……
    可如今……载湉抬头望了望已经越来越近的醇王府大门,心里的伤痛一阵比一阵浓烈地席卷而来,他知道自己求而不得想见的人就在这扇门后,可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在载湉心里,她已再不是那个她了。
    只等到载湉到达醇王府时,王府内上上下下共百余人都已整齐跪在府门内迎接。载沣领着自己的两个弟弟,跪在王府众人的最前,女眷门则在最后排列而开,皆颔首福身行礼,没有人敢将分毫的目光投来。
    载湉一路向醇王府内走着,恭请圣安山呼万岁的声音不绝于耳,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他只感觉一切都变得陌生了。
    他低头将目光投向自己三个正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弟弟身上,他默默想着,这里也本应该是自己的家,自己也本该像他们一样,拥有自己的生活和家人。
    可如今一切变得面目全非,再相见时,自己与家人已是这般陌生疏远。
    载湉一路疾步匆匆的脚步终于在载沣三人面前停下了,他轻声道了句,“起来吧。”就不再停留,因他无奈地发觉,自己开口时已有哽咽之声。
    婉贞福晋跪在人后,她不敢抬头去看,却又忍不住抬头去看,当她亲耳听到那一声“起来吧”时,终于感觉梗在心底里多年的极度思念终于喷涌而出。
    她不敢置信,自己还能听见他的声音,可他的声音已与十五年前那个喊自己“额娘”的孩子完全不同了。
    载湉独自一人进了醇亲王奕譞的退省斋,王府众人便在退省斋外依次跪开,一直从退省斋门口跪到了王府的大门之外。
    奕譞有气无力地靠倒在床榻上,见到是皇上亲自来探病,两眼不禁热泪盈眶,他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始终没有抓住。他还想要下床去为载湉行礼,却被载湉径直拦下了。
    载湉此时已忍不住自己眼里的泪,因他看见自己的生身父亲已被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竟要比今日早上见面时更加憔悴。
    “王爷好好躺着吧,不必再行礼了。”载湉极力忍住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半晌只说出这一句话来。
    ……
    载沣等人都跪在暖阁外面,里面的情形一概不知,只看到当载湉走出退省斋时整个人的情绪状态都比来时要沉重了许多,连眼底都氤氲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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