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采卷耳(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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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而死,变成了与臣有关。”她低头看着盘内的点心,良久才抬头,“崇荣薨逝三年之后,”她轻轻皱眉,“或者四年之后吧……太后指婚,即鸣逃婚。臣避流言入白虎,与呈檀相识,没多久便分开了。”她脸上还带着淡淡笑意,似乎是感慨,又似乎是遗憾,“臣当时很难受,想到古书记载献祭火麒麟可清除记忆。火麒麟吞了臣的右臂,可臣还都记得。后来梁昂献兵,天君命臣新立军殿,适逢火麒麟献瑞,新殿于是便名麒麟。火麒麟献瑞之时并未告诉臣那是什么,但麒麟阙未曾注灵就可受臣意念指引。臣就此事请教火麒麟,他说那是臣的右臂。”她看向元羡,“殿下,能遇到殿下,臣十分开心。可无论是从君臣,还是从旁的,都不该如此。殿下与臣,就到此为止吧。”她说着从怀里掏出平安锁,“殿下送臣的别的东西,臣就不返还了。这锁乃是天妃亲自为殿下求的,意义非凡,还请殿下收回。”她说着将平安锁放在桌上,推向元羡。
    元羡半垂着头,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抬头看着皇穆,缓缓涩声道:“那日乾塔之内,我救出去的女孩,名叫颜楚楚,她是即鸣送到我府上的宫人。我曾属意于她,但她,爱慕即鸣。那日我想着先送她出去,再回来找你。”他语气中有些哀伤,“我这几日一直想,若是你问起我同她的关系,便和你说我心里曾经有她。我心里曾经有她,”他拉住皇穆的手,“可如今我心里只有你。宝璐,对不起,我那日未曾想过……”
    皇穆笑着轻轻把手抽出来,带着幼童般残忍的天真,语气中全然是好奇地问:“殿下喜欢臣什么?”
    元羡被她那副,于自己而言全然陌生的神色震慑住,他不是没见过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那和如今不同,她今时今日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及轻蔑,惊惧如蚕丝般将他层层包裹,使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殿下所喜欢的,不过是臣的皮相。”皇穆从容且饶有兴趣地看着元羡,懒散地笑道:“浮图讲那夜,殿下对臣就动心了吧?”
    元羡怔怔地点点头。
    “殿下,臣长成这个样子,情路却可谓坎坷。臣入白虎之时更改了相貌,可依旧算好看的。呈檀因臣之皮相追求,因臣之性格相弃。臣相貌如此,经历却如此,实是因为性情乖戾,并非遇人不淑。但殿下喜欢臣,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世间情动,无非猎艳猎奇,臣于殿下而言,既属于艳,又属于奇。生得这副相貌的一殿主帅,可上阵杀敌,又可身下承欢,其中乐趣想必更胜单单猎艳。殿下,你我这般年纪,于情爱一事,皆是重复。殿下送臣的东西,想必也送过他人,因为臣与殿下说过的情话,也曾同别人讲过。”她见元羡只盯着案上的菖蒲出神,“殿下喜欢此花吗?臣让花朝监给殿下送去几盆,此花名叫‘黄粱一梦’。”
    她的音色清丽,清澈,清朗,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在微笑,可所说的内容却是不留余地的残忍。元羡只觉遍体生寒,“宝璐……”他不知该说什么,却不得不打断她,他不想她再说下去。
    皇穆笑吟吟地看着他,“殿下不想听了?那就请回吧。”她说着将桌上的平安锁,向元羡那边又推了推。
    元羡抓起平安锁塞入怀里,起身便走。
    皇穆倒也没假惺惺地站起来,在身后说些“恕臣不远送”了之类的话。
    元羡走出福熙宫站在门口只觉得头晕脑胀,他回头看向宫门,匾额上“福熙宫”三个字与宫外那座福熙宫的匾额一模一样。
    皇穆见他走了,十分惋惜地看着元羡那份动也没动过的莲花酥,拿起来转圈将花瓣咬着吃了,将残茶饮尽。盖好提梁盒子,拿过元羡只喝了一口的茶,悉数倒入那盆被她刚刚命名“黄粱一梦”的菖蒲中。她呆呆坐了一会儿,犹豫着是回福熙宫还是就在这里睡一会儿,困倦涨潮般席卷上来,她困得有些难受,跻着鞋踢踢踏踏地去了内殿。
    她脱了鞋踢开被子,深深打了个哈欠,半睡半醒之际她突然没头没脑地想起一句“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这诗来得没头没尾,她记不起前一句,也想不起后一句,可她知道,这句话曾让她很是触动。在她和呈檀分开之后。
    她读到的时候,想的是若是早知今日,当初,也依旧会一步步如此走来。因为她不舍得那些发生过的事,即使后面歇斯底里。即使失去了一条右臂。
    她沉沉睡去,梦到了呈檀。
    他们站在不知哪里的一座石桥上,桥下流水潺潺,荷叶荫荫,莲花摇摇,蝉声远远接连成一片。他们站了不知道有多久,她只觉身心皆疲惫的歇斯底里。
    她知道他们分开了。分开很久很久了。
    呈檀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说,只是和她并立着。
    皇穆醒来只觉头疼欲裂,口干舌燥,坐起来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哪里,她好多年都没这里住过了,这边没有宫人,宴宴每三天命人来打扫一遍,是以屋内陈设还算整洁。
    她赤着脚下床找水,喝了几杯才觉得好起来,坐下托腮发呆,她身后的伤虽然痊愈了,但禁妖索上的禁固咒似乎尚未失效,近来时常疲惫。
    她懒洋洋站起来,懒洋洋地把衣服穿好,懒洋洋往外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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