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飞伯劳西飞燕(2/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了生离死别,把人从宗风翊那里要了回去,禁在后山。
    暗杀府耳目遍天下,独孤云与宗风翊飞奔入庄,玉面先生沉着脸跟上时,马儿嘶鸣声混在雨声里,没有人听见——
    霜夜来了。
    他不是来探望老人,也不是准备奔丧,只是要去杀了明若。
    他有信心做得很完美,让人以为明若是因为母亲病故,悲痛欲绝而自尽。
    是啊,江倾珵是诈死,没有死在明若手上。可这是师父聪明,不是饶过凶手的原因。
    他看过地图无数次,早已查清过路上的守卫部署,为了这一夜,等待了很久。
    可一落在后山山路上他便发觉不对劲——
    没有人守在这里。
    大雨瓢泼,山路漆黑,然霜夜是杀手,夜间行走如常,就算雨声这么大,他也不会错过这条路上任何人的脚步声。
    但是没有。
    他握着一把尖刀,不舍得在这样的雨夜里让师父制给他的扇子湿透,更不想让扇锋沾上那个女人的血。
    当他走到山洞下的铁栏外,铁门敞开,冷风嗖嗖地灌进去,空无一人。
    震惊之时,他听到了师弟的脚步声。
    玉面先生喘着粗气赶来,和他有同样的目的,也和他同样震惊这里的空荡。
    不过一瞬,二人双双反映过来。
    明若逃了——
    会去哪里?
    会不会是去帮陆子宣报仇?
    烛光明亮的卧室里,满屋飘散着腐朽的气息,药气沉重,老人穿着一件华丽的锦袍,龙飞凤舞的金线在烛光里熠熠生辉。
    衬得人如枯木。
    她右手握着一支楠木杖,神态虔诚地平视前方,像个心境超然的信徒。
    宗风翊独自一人来到她身前,没想到她坐得如此端正,气定神闲,就算马上要死了,她也不会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上。
    生老病死无可奈何,但要尽力做到最体面。
    她的头上扎着几根银针,深入穴道,吊着性命。
    宗风翊离她半步之远,静静跪在她面前,知道希望落空了,不得不听她的遗言。
    “你来了。”
    老夫人的声音苍老沙哑,她直视自己的外孙,“我以为你不想来。”
    她想给他煮一锅姜汤驱寒,却无力起身。
    宗风翊道:“孙儿不敢来,但是不得不来。”
    老夫人道:“我,也就这么几口气了,只想嘱托一件事而已。”
    宗风翊道:“孙儿不想听,也不会做,望祖母不要说出来,给彼此留个温情一点的诀别。”
    老夫人身子一颤,所有力气汇在掌心,狠狠握住了他的手,“那我问你,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宗风翊双目未眨,直视她混沌的双眸,“病死的,天下皆知。”
    老夫人赞赏地笑了笑,“我教过你,做过的龌龊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要承认。”
    “你做得很好。”
    如果他已不可能成为一个完全正义善良的人,那么至少要做一个无畏而不认错的人。
    宗风翊垂下视线,微笑点头,“祖母教养,毕生不忘。”
    老夫人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很困难的事了。
    “放弃罢。”
    宗风翊的手上本都是冰凉的雨水,已经被祖母握得暖了。
    宗风翊再次抬头,眼中冰冷,“祖母,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放弃——她马上就会好起来,你们要我的一个儿子,我会给你们的。他流着中域和西域的血,我会帮她夺回她的东西。我会治好她,我们会厮守一生。”
    老夫人眼中彻底灰暗,竟就不再逼迫他,“祖母要走了,今夜陪着祖母罢,哪儿都不要去。”
    只要无关楚瞻月,他可以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他坐在床边,老人佝偻瘦小的身躯被他抱在怀里,她的呼吸里也是药气,衰败,将腐,苟延残喘。
    但她还坚持着给宗风翊哼一首童谣。
    充满了温柔的情意。
    她的神情慈祥,手指轻轻在宗风翊手背上点着,打着节拍。
    哼到一半,男人轻轻接了下去——
    从小都是她哄孩子,临到头了,还是让他来哄她罢。
    独孤云从门口离去,宗风翊察觉到了。
    他以为独孤云是把时间留给祖孙二人——
    独孤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弟子来报玉面先生没了踪影。
    他不甚在乎,照计划集结众人。
    云里前桥的伞枪不适合用来挡雨,女人也浑身湿透,带着数十名云氏弟子踏进独孤山庄,大半相思盟弟子将外院围住,独孤云再次上马,居高临下,神色冷峻——
    “云大人,若有意外,拼死拦住。”
    云里前桥朗声答道:“好,你且去。”
    独孤云骑马打头,身后两队人马押送两架大车,厚厚的油布包裹严实,大雨毫无停意,噼里啪啦声声作响,像鞭炮声,正为壮士送行。
    他有一枚特质的玄铁令,见之如见域主亲临,但凭它只可号令皇城六成的守卫。
    其余四成,在普通的事情上仍受他差谴,今夜这种事就不行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