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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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茶看不懂他这种不像笑的笑,紧接着听见他说:知道了,我考虑考虑。
    后来袁茶看他混入人群不见踪影了,才拍拍胸口,自言自语,裘禧,你这哥,好难相处。
    这儿一片住宅楼,二层往上数是供人居住,一层则全腾出来做商铺。
    卖菜卖肉,卖花卖果,养生禽售海鲜,粉馆儿面摊儿,理发所按摩店凭以顽强的生命力,他们硬生生从两排犬牙相错的居民楼中间凿出一个小型菜场,挣扎出一条蜿蜒曲折的闹市。
    裘榆家住这条街末段,此时他垂着眼皮自顾自往前走。
    人的脚力真能大到把水泥路搞出千万个坑洼吗?
    这日头差点可以把裤裆里的蛋烤熟,但为什么永远晒不干这条街上地面的水?
    水雷街的两大未解之谜,裘榆今天仍然在努力破解。
    巧不巧,一盆水倏地抛出来,砸在即将下脚的砖面上,溅湿裘榆半截裤腿。
    他瞥朝旁边,水从圆滚滚一个大铁锅里来,锅是用来放热水拔鸡毛的。
    现在空了,剩几撮黑黄色的毛沾锅边。
    他并不计较,习以为常,脚步一秒没停,专心看路,跨过那片污地,开口嘲道:我这刘姨,看着年纪一大把,走路都费劲,手上力气倒是半点不输。
    声音不大,语速快,等人勉强抓到话尾,抬眼看,裘榆早走远了,头也不回。
    留人在原地徒劳骂:死兔崽子!
    裘榆听见了,转弯进楼道前再喊一句:晚点儿我来你这里提鸡崽你别不给,抵我裤子的钱。
    旁边烧烤摊老板娘在收拾东西,准备傍晚开门迎客,围观了全程,帮嘴,好气好笑:裘盛世他家这个儿,老娘哪天硬是抓他来拿针把嘴皮子缝了。
    你惹他了?
    他惹我!上个星期我新烫的这个头发,这个卷儿,这么时尚的卷儿,他给我说像拖把!
    你手上的这把?
    啊,气得我想给他一拖把。
    两厢端详比较,刘姨中肯点评:你别说,真的是,这个娃儿眼睛更毒。
    拖把头失语,转身往屋里走。
    你干啥去,莫气,我逗你玩的嘛。
    拿针!
    裘榆一步两梯爬到三楼,用力敲门。
    门内窸窸窣窣摸索一阵,亮耳的拖鞋声响起来,裘禧拉开门:求求您,下次自己带钥匙好吗。
    好的。
    裘榆风风火火从裘禧身边掠过,她纵了纵鼻子。
    哥,为什么身上一股骚味?
    卫生间的门开了一道缝,裘榆把牛仔裤丢出来。
    帮我洗一下。
    裘禧半躺回沙发上,跟被抽了骨头一样,恹恹的:不是吧,我看起来没事做吗?
    五块。
    类似的交易是常态,裘榆没等裘禧继续发言,嘭地一下关了卫生间的门。
    裘禧瞪眼,瞪这万恶的资本家作派。
    但俗人信奉俗话,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
    她用木杆把地上的裤子挑起来放去阳台的塑料盆里,烧出半壶热水灌进去,加倒一瓶盖的洗衣粉。
    杆子一扔,搓了搓手回去客厅。
    等她把一切慢吞吞地做完,裘榆已经换了身清爽衣物,顶着一头湿发从卫生间里出来。
    裘禧盯着电视:饭菜端去厨房了,纱罩下面。
    不想吃。
    裘榆坐她旁边去,问,袁茶她哥要给你们补课?
    啊。
    谁牵的线?
    那肯定是妈妈啊。
    人家兄妹俩随时可以一对一教学,加我一个外人进去还不明显吗?
    妈也叫我去了?
    怎么可能,她才懒得和你找架吵。
    但袁茶今天让我也加进去。
    裘禧弹起来:你啥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没熟过。
    裘禧狐疑:那你和袁木哥搭上交情了?
    裘榆觑她,听起来,袁木和我搭上交情他很亏吗。
    裘榆开口:不熟。
    裘禧露出惶恐的神情:那小茶疯了?八竿子打不着啊!
    裘榆确定了本就确定的事,起身离开。
    她猛地转头,骨头咔咔响:她不是喜欢你吧!
    裘榆十分肯定地掷下一否定词:不是。
    趁五块钱还热乎,他关卧室门之前继续剥削劳动人民的剩余价值:我睡会儿,六点叫我。
    裘禧撇撇嘴,握着遥控器调低了电视音量。
    狂浪一样涌来的热,吞噬人的意志,使之昏沉疲软。
    裘榆被窗台上滴滴答答的雨声吵醒。
    想起床,手上虚虚地握了一下拳,圈不实,力气被梦魇夺走了。
    西边还挂着夕阳,和雨共存,天色尚明。
    他神志混沌,恍惚地重新阖上眼。
    再次醒来是傍晚七点,裘榆看清楚时间后忽地从床上腾起,一跌一撞闯出卧室。
    家里一片昏暗,裘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
    裘榆疾步寻去阳台,对面二楼的窗帘没有拉开,灯也未亮。
    他松一口气。
    雨还没停,势头变小。
    裘榆打了个哈欠,懒散地站着,上半身趴在阳台护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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