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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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路上,袁木忽然说,还有两天我就开学了。
    钱进以为学霸也愁开学呢,虽然他和裘榆离入监还有俩星期,但也附和一下:唉,我的袁儿,你好惨。
    明后两天是最后两次上课。
    袁木说。
    钱进哑然,这显然不是对他讲的话,对上课这个词的来龙去脉,他毫不知情。
    他处中间位,缓缓看向右边的裘榆。
    我知道,我会去的。
    裘榆埋首看路,今天是意外。
    证据确凿,钱进叹:好哇你们俩!他一手揽一个,真是好兄弟,没把这事儿传我妈耳朵里去!尤其抱紧裘榆,苦了你了,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这么久。
    裘榆嫌烦,把他的手臂扯开,末了,又瞥另一边:你他妈热不热。
    钱进两臂高展,开始唱: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神经。
    袁木和裘榆并肩走了,留他一人在后面搭舞台。
    到了饭店,一层大厅落满圆桌,年龄相当的都自觉坐到一块儿。
    但人多,挤得水泄不通,看不见裘禧和袁茶,偏脚下滑腻,还要分神避让风风火火的服务员。
    裘榆环住袁木的左肩,护住他刚拆掉石膏的手臂,说:去边上那桌,人最少。
    什么?大厅人声嘈杂,袁木乖乖地往他怀里拱,想听清他如何交待。
    裘榆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悄悄捏了捏袁木的胳膊。
    袁木没听见也像是懂了,裘榆脚尖朝哪儿,他就往哪儿去。
    最后他们仨遇到大陡,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围坐一桌。
    四个人坐一排吹牛,袁木坐在中间话却最少,只帮他们拆筷摆碗。
    钱进抢他活干,消毒碗裹上一层真空塑料膜,他叫袁木相信他,用筷子捅进去很爽。
    裘榆在和大陡聊游戏,嘴里还说着话,掌心却覆上碗面,拦下钱进。
    干嘛?钱进呆呆的。
    裘榆偏头说:听不了这个声音。
    他把碗递给旁边的袁木,袁木接着慢吞吞地用指甲盖儿抠找缝隙,他才接着和大陡聊组合技。
    大陡却不动了,忽地凑到四人中间,压低声音说:一点钟方向,薛志勇为什么一直看你。
    袁木最先抬眼,锁定薛志勇,他眼神阴鸷,对着裘榆。
    裘榆正要寻人,袁木在桌布下按住他的膝盖,他就没抬头:昨天和他结梁子了。
    大陡说:那疯狗咬你?
    算是。
    钱进难得正经:裘榆,他吃白粉的你知不知道?
    你怎么也知道?裘榆问。
    有一次我给小小志送面,薛志勇也在家,他在用打火机燎烟盒上的那种纸,纸上是一堆白色的粉末,看到我来就没动了。
    我回家告诉我妈,我老妈让我别在外面说。
    大陡:他怎么惹你的?
    就,脏话骂我。
    狗日的,遭毒品胀憨了。
    大陡从袁木手里拿了两只筷子,在裘榆脸前晃了晃,让薛志勇看自己。
    他把两只筷子对准薛志勇的眼睛,耍狠地一戳:看你老爹。
    钱进着急:不要这样招他咯,这种人做事情没底线。
    袁木始终盯着薛志勇:他敢。
    对。
    大陡抓住钱进胡乱伸来遮挡的手,一只一只折叠去他胸口,替钱进摆出一副自卫的姿态,说:弟弟莫怕,那是个只会欺负女人的脓包。
    裘榆转头看向袁木,嘴角扬起来,笑声藏在喉咙里,很小很低。
    手臂下滑,他沿着大腿摸到膝盖,一根一根撬开袁木的指,让自己的手一寸一寸躺进去。
    袁木知道裘榆在笑,也知道自己正在他眼下,他垂着眼皮看厚重而粘腻的桌布,遮住情绪,启唇无声骂:傻逼。
    裘榆装没看懂。
    原本想亲力亲为,但他请钱进代劳,站起来找一找裘禧她们坐哪一桌,思来想去还是得匀一匀座位,让她们两个过来坐一起。
    钱进刚站起来,就见一股人从大厅角落仓皇地外涌,严磊的爸爸妈妈为首,而严磊最末。
    主人家跑了。
    什么事?
    愈来愈多人罢筷探究竟。
    许益清是其中最稳重,应该临时受了托,她协调服务员继续上菜。
    方琼挎着装满礼金的包穿梭在过道,连声说没事没事。
    这顿酒席最后还是在惶惶的议论声里吃完了。
    第16章 或恨或憾
    对于死亡,袁木并不感到陌生。
    它伴抽象的磅礴和虚无,也闪具象的画面与情绪,是常常盘踞在他脑海的念头。
    以致于不陌生,再目睹,甚至从惊和惧里剥出丝丝的亲切。
    听说严莉先是割腕,然后开煤气,最后从五楼落下,似鱼入海般撞向灰色的水泥地面。
    这么一看,虽然她的学习成绩很好,但对自杀这件事实在不精通,有一股笨拙的决绝。
    她没写遗书,只留下一滩血和几团红糊糊的碎肉组织。
    人被车拉去医院,不知能不能救。
    席散之后,围看那圈秽物,大家打着饱嗝发表阔论。
    首先,纷纷猜测她为什么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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