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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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近所带给他的温暖,世界仿佛突然变得空荡。
    玄鸟在空中燃着热烈的火焰,可是身后再也没有了其他羽翼温暖的汤人。
    他突然感觉到了寒冷。
    玄鸟落于高台之上,但曾经汤人们建给他歇脚的石柱已经倒塌了。野草和藤蔓将它淹没得几乎要看不见了。他扬爪拨开那些纠缠的藤木,带起一片草藤碎叶,还有一颗白色的颅骨?!
    玄鸟疯了似的在地面上伏行,用羽翼与利爪一片接一片地掀开那些覆盖着地面的杂草藤灌,无数残碎的骸骨埋在泥土之下,翼骨折断,双目空荡。
    这些他在无数年疏导火山滋养出的殷土之下,遍布汤人骨。
    是谁?是谁?!是谁干的!
    可尸骸已朽,无人应答。藤蔓缠着肋骨,根须裹着残翼,唯有从眼眶中生出的野草,在风中对着玄鸟摇晃。
    他们已经死去许久许久了,久到不必有人掩埋收尸,就被火山的土壤与自此生出的繁茂之林淹没。
    玄鸟再也感受不到那些相连搏动的血脉,再也寻不到哪怕一个汤人。
    这世上掌火喜阳翔于殷土的,只剩下他自己了。
    天命玄鸟,降而生汤玄鸟举起酒坛。酒坛上没有燃着火焰,那酒液是冷的。
    那天他收敛了所有能够找到的汤人遗骨,将他们尽数葬于高台之下。
    他在高台之下,挖出了汤人埋了一年又一年的酒
    这世上已经没有汤人了,羽衣暗红的玄鸟抱着空空的酒坛醉倒在祭坛边,又何来天命玄鸟呢
    玄鸟已经跟随神明许久了,自玄清教建立那一天起,至地府将成的今日,千年万年,一直是玄鸟在打理玄清教,但神明从未替他重新延续过那些本不该断裂的因果线。
    不是不能,而是
    神明饮下杯中酒。
    断裂过的因果,哪怕再重新续上,始终也是不一样了。有些时候,重续因果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有些时候不续更好。
    玄鸟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的所求,只是在地府建立之后,抛却此身,重入轮回
    酒液入喉。
    梦境轰然破碎。
    漓池转头,看向木头。
    在木头身上厚密晦暗如茧的因果线中,隐藏着无数断裂的因果线,它们只剩下一截短短的断茬,却还不甘地强牵着。
    但愿人长久后李吟唱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他用筷子敲着酒杯唱着,许久之前,李氏尚在的时候,他便听李氏族人这样唱着。
    糕点没有了,他唱的时候,谨言就闭上了嘴。
    圆月已至天顶,又逐渐向西滑落。
    月升必落,太阴星夜夜运行在天上,圆与缺对它来说都是同样的运行。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个日夜,中秋只是其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夜,但凡人们将它赋予了一个意义。
    这是唯有凡人才会写出来的词。
    章宁城,王宫之中没有像往年那样邀请大臣们共度中秋宴,而是将往日的请柬换做了礼物一一送到各户。
    陆宏坐在亭中,身侧只有夫人与儿女,这一日,他只想与家人待在一起。
    章宁城外,郊田茅庐中。
    男童向老人骄傲地展示着盒子里的月饼:这是仲大人奖赏我的,因为我学字学得很快!仲大人说,我现在做他的书童,等以后我会得多了,他就带着我一起出去!爷爷,你快尝尝!
    水固镇中,云家宅外,云苓偷偷留了一盒月饼放在小门外。
    一只黑犬偷偷潜入,他在墙角留下了一株花,叼走了盒子。
    地神庙中,神明睁了下眼,又阖目只作未见。
    因为人离,便望月满,因为寿短,便愿情长。
    若人不能相聚,目不能相看,声不能入耳,但抬头时,看到的是同一轮圆月。
    千里共婵娟后李慢悠悠地落下最后一句,仰头看月的眼中似盛着怀念。
    老龟在慢悠悠地讲着淮水与两岸的故事,木头身上挂满了小妖,眼睛闪亮地盯着老龟。
    大劫之后,不知多少异种灭族、多少势力崩塌、多少传承断绝,玄清教,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在那场大劫刚结束的时候,大地上还有他们的身影,但在那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彻底消失了,最后连其中幸存了下来的些许人物,也一一消隐不见
    淮水神君的话尚在耳边,真正的玄清教已然覆灭,被如今那以梦兽炼蛊的东西披皮窃名。
    毒潭之下,藤棺之中,枯骨魂魄已散,只剩下这被毒液浸泡了千年万年的木头,继承了玄鸟的些许残魂。
    十二万年前,玄清教的神明已经消亡。
    是谁重伤玄鸟,迫使他不得不葬入魂息藤中续命?是谁斩断魂息藤,将之扔进毒潭之中,用其中烈毒千年万年消磨他的魂魄?
    是谁在十二万年前,就已经觊觎上玄清教的存在,在十二万年后的现在将之剥皮换骨?
    漓池闭了闭眼,再睁目时,已掩去了一切心绪。
    木头。他唤道。
    木头哎地应了一声,那张丑陋面孔上的笑容却温暖可爱到不可思议。
    你该回去了。漓池说道。
    木头怔了怔,笑容慢慢变得失落: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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