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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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婕瘪嘴委屈。
    他们这边天马行空地闲聊,一旁的赖松林作为导演,把控拍摄质量,他不敢分神,全神贯注地盯着镜头。
    镜头上摇,景别中远景。
    春蕊站到严文征面前后,她先很轻很轻地泄了一口气,这个动作是用来连贯上一幕剧情——她摆脱冷翠芝的禁锢,从家里逃出来,来看李庭辉,心中有一丝忐忑不安。
    随后,她磕磕绊绊地说:“那个,女人,说,你,撞死,了,她的儿子,是真的吗?”
    她问话时,借由身高差,下巴微抬,仰视严文征。
    人在仰视事物的时候,眼球上翻,上眼皮会自然而然地往上去,眼睛也会睁大,春蕊利用这一生理反应,让目光更加坚定,表情显得真诚,就仿佛她诚心诚意地关心他,一定可以得到他的回答。
    她表现出了梁竹云身上,那一丝没弄懂人情世故的傻气。
    因此,当严文征避开她的目光,冷淡地回复说,回家去吧,天晚了。春蕊眨了下睫毛,接了一个非常明显的愣住的反应,继而,她垂下眼皮,眼球移向左下方。根据行为学的微表情分析,她是在思考严文征话里的意思。
    半懵不懂时,正好瞧见,严文征将地面的碎玻璃扫到了一团,她轻车熟路地帮忙拿垃圾铲。
    而她下意识的好意,却在严文征看来是忤逆。
    上午,高美玉的寻仇,将李庭辉平静的生活搅得乌烟瘴气,秘密被揭开,他无法回到既定的生活轨道,所有的事情都不在他的控制之内,他感觉无力、毛躁、心烦,偏偏梁竹云这个时候又不听他的劝阻,因此,在这个还能给他带来一丁点安全感的私密空间里,他暴露心扉,发了坏脾气。
    严文征把烦躁的情绪一点点给到。
    他先无视春蕊,春蕊不解,又略带讨好地将东西往他手边递了递。
    他猛地直起腰,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说:“跟你没关系,听不懂吗?”
    印象里,眼前的男人虽沉默寡言,但对她却是很好,人物形象出现裂变似的反差,梁竹云多少产生了畏惧心理。
    春蕊表现畏惧,没有刻画类似小兔子似的可怜神情,她只是眼睫那一块的肌肉颤抖了一下,她握着撮子手把的那只胳膊,向后缩了缩,但很快,她又将胳膊伸直,她将梁竹云一根筋不会转弯的脾气贯穿到底。
    她认定,垃圾扫好了,就应该用撮子倒出去。
    赖松林盯着屏幕,手指来回捻着他的山羊胡,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严文征提议演这段戏了。
    演员在表演时,他的第一个观众其实是他的对手,真正好的演员,会影响和改变对手的行为和情感,从而得到真实的反馈,这样演员之间才能形成强大的能量罩,把观众吸引到他们创造的微妙又细腻的情感撞击中去,引起共鸣。
    这场戏细细探究,其实撕开了虚假和平的外衣,彻底暴露了两位主人公完全不能平等的人物关系,年龄、身份、经历、地位、家庭等等。而这些因素,亦是春蕊和严文征之间的阻隔,因此,演起来容易有真实感。况且,戏里,严文征的情绪点远远高于春蕊,他是控场的那一个,他稳当,便一定程度上引导春蕊不走偏。
    “她演得挺好的。”陈婕赞叹,“感受能力很强,会接反应。”
    全德泽点点头,说:“两人有来有回,完成了一次非常好的有效表达,都说演戏要真听真看真感觉,现在年轻一辈儿的,能做到听对手演员说台词的,蛮少了,更别提,琢磨怎么去接反应了。”
    陈婕道:“您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了个事。”
    卢晶插话:“什么事?”
    陈婕说:“去年,帮公司刚出道的一小孩儿串了个戏,他们剧组有多离谱,因为赶拍摄进度,所有演员的戏份都是一条过,台词说错了也没事。”
    “是吗?”宋芳琴吃惊,“那这剧播了怎么看,台词都说不对。”
    陈婕答:“后期找配音啊。”
    宋芳琴说:“可配音嘴型对不上呀。”
    “不剪正面镜头不得了。”陈婕轻蔑一笑,说:“人物一说话,镜头拉远景或者给画外音。”
    “恶心谁呢?”宋芳琴一副三观尽毁的表情,连连摇头。
    陈婕悻悻然道:“观众呗。”
    赖松林依旧没听他们的聊天内容,他回放拍摄原片,又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尔后,一拍大腿起身,语气愤愤道:“天差地别的变化啊!”
    踱步走去片场。
    此时,春蕊正假模假样地冲严文征抱怨:“严老师,你生起气来,挺吓人。”
    严文征故作深沉道:“吓着你就对了。”
    春蕊耸耸肩,知道他是在说她入戏了,她张张嘴正准备回复,一道男低音响起,“这不是会代入情感演戏吗?”
    春蕊循声望去,只见赖松林站在她身侧,正阴恻恻地瞪着她。
    春蕊尴尬地呵呵傻乐一声,问:“赖导,表现还行吗?”
    “很好。”赖松林表扬人,却是板着脸:“为什么改了梁竹云的角色定调?”
    “哎呀!”春蕊脸上生出几分不好意思,道:“刚开始没想清楚嘛,单纯觉得她很可怜,小小年纪,听不清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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